楼高的塔楼,这在墨国算是很高的建筑了。因为塔楼呈红色,大家都习惯把它称为红楼,它正经的名字反而很少被用了。
将红楼包围的院落则被称为红梅苑,一来是因为院里种了许多红梅;二来是为了称颂阿香的美貌堪比红梅。
林谕
心想,自己怎么能跟红梅苑里的阿香夫人相比。
玄冥倒是也经常来看林谕,但只斋聊天,待的时间也不长。而且最近这个月,玄冥有些不对劲。照例的客气亲切,甚至变得更加客气了,有时候说的话也不大听得懂。林谕总觉得,玄冥对他,好像隐隐有股怨气?但,也有可能只是他多心,他说不准。
林谕正思绪翻腾呢,箕伯突然说道:“最近国内不是很安定,夫人若想外出,还是过一阵子再说吧。”
“怎么回事?”
“听说最近这个月,国内多处出现流寇。”
流寇?怪不得玄冥这个月心情不好。
其实林谕也没有多想出游,所以本来打算这事到此为止了。可笑的是,这事就像是跟他卯上了一样, yi-n 魂不散。可不是吗,到了下午原先从不出现的教化部来了个很面生的官员。这个不奇怪,奇怪的是向来只报喜不报忧的官员突然抱怨起工作的开展来,还诚邀他外出检查指导工作。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位官员离开之后,林谕咨询箕伯的意见。箕伯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难得没有直接否决,只说,“这个时候出门,怕玄冥殿下会不大高兴。”
林谕试探问道“那便不去了吧?”
箕伯似乎十分为难。良久,像是对什么妥协了般,他憋着个便秘脸说:“别出城门。”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出宫,但得待在城里,别出城。
林谕盯着他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饭的时候,林谕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会跟着我去吧?”
虽然这句话没头没尾的,箕伯还是知道他问什么。他说,“这是自然。”
到了晚上,箕伯给林谕放下了床帘,熄了烛火,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林谕突然喊了他一声。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林谕却又不说话了。等了很久,带着几分犹豫和小心翼翼的声音才自帘帐那头响起。
他只说了一句话:“箕伯,你不会害我的,是吗?”
好像是一个问句,又好像不是。
隔着一张薄薄的帘帐,黑暗中,两人谁也看不见谁,谁也猜不透谁的心思。平时明明看起来那么亲近,这一刻却才猛然发现,原来彼此竟陌生至此
。
沉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虽然林谕觉得隔了很久,其实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
箕伯还是那冰冷生硬的声音,他说:“不会。”
然后,不等林谕有任何吩咐,径直把门合上,然后离开了。
第二天出宫门的时候,天已大亮。
一同出行的除了箕伯和那名来诉苦的官员之外,便只有两三个平日常见的侍卫。
受电视的影响,林谕一直以为皇帝出宫只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光明正大地出宫。成百上千的侍从官吏,前呼后拥,声势浩荡;另一种是微服私访。带着太监,文士,武功高强的人三两个,一路插诨打科。自以为很低调,无奈霸气侧漏,谁都看得出他们来头不简单等等。
虽然林谕不是皇帝,但觉得应该也不会差太远。看今天这阵仗,莫非算微服私访?算私访吗?
车子很窄很小,只坐得下他一个人。其他人都骑着马围在马车周围。
车轮碾过并不整齐的石头路,发出疙瘩疙瘩的声音。颠簸的车厢中,林谕紧紧抓住能抓住的固定的东西。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林谕拉开窗边的厚布帘子,箕伯骑着马,不远不近地保持在他车身的左前方
。
马上这人身姿挺拔,孔武有力,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自信让他有种藐视天下的倨傲感。
林谕发现自己有些移不开眼睛,就那样呆呆地不知看了多久。
事实上,林谕一掀开布帘,箕伯就已经察觉了。不仅察觉了,还很不爽。
墨国人也算是马背上的民族了。他们世代擅长养马骑马,小孩三岁上马,六岁骑马牧马牛羊。在一个人人都擅长骑马的国家里,相比起载人,运货才是更为常见的形式。尤其对于那些居住在郊区逐水草而居的游牧之家而言,运货马车是必不可少的。但运货的马车常常只是
驾简陋的敞篷车,像这种有车厢的十分罕见。
于是当马车驶过街区时,原先忙碌着的人们纷纷停下各自手上的活,好奇地打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