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那晚是否再次踏入了那栋阴气渐生的图书馆。
三天后,清晨七点。
天色蒙蒙泛白,薄雾笼罩着整栋教学楼。
保洁阿姨准时拿上拖把、抹布,推开了四楼阅览室的大门。
木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异响。
室内昏暗幽深,晨光尚未穿透厚重的玻璃窗,偌大的阅览室静得可怕。
靠窗最东侧的单人座位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人影。
背影笔直,面朝窗外,坐姿规整刻板。
保洁阿姨初看只当是通宵苦读、早起自习的学生。
她抬脚往前走,准备出声提醒阅览室尚未对外开放。
可刚走近两步,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她看清了那张死寂的脸。
手中的塑料拖把骤然滑脱,啪嗒一声,重重砸落在水泥地面。
赵思远静静坐在椅子上。
躯体稳稳倚靠椅背,双手平整规矩地摊放在桌面两侧,姿态规整得一丝不苟。
桌面摊开一本书,页面平整干净,毫无褶皱。
稀薄的晨天光从东窗斜切而入,落在他半边冰冷的侧脸。
光影柔和,衬得他神色平静安然,宛若寻常自习的学生。
他双眼半阖,嘴唇微张,姿态松弛静谧。
可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校医火速抵达现场,初步勘验死亡体征。
判定死亡时间,至少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
也就是说,赵思远失踪的第二天,就已经离世。
官方死因初步登记:过度惊吓引发心脏骤停,心源性猝死。
死因清晰直白,人人都能看懂。
可现场的种种诡异,无人能够解释分毫。
心脏骤然骤停的死者,离世瞬间必然慌乱、挣扎、躯体扭曲。
一具静置超二十四小时的尸体,会僵硬、倒伏、姿态散乱。
可他,为何能保持这般端正笔直的坐姿,安稳端坐于座位之上?
双手平放、书页摊开、身姿挺拔,规整得宛如日日在此读书的活人。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整整三天的监控记录。
阅览室全方位摄像头,被工作人员循环回放无数遍,帧帧核查。
整整三天,这张靠窗座位始终空空荡荡,干净死寂,无人落座。
录像画面正常、平稳、毫无异常。
偏偏在保洁阿姨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
空无一物的座椅上,端坐的赵思远,凭空成型。
人影、尸体、规整的姿态,一瞬出现,毫无征兆。
凌皓带队封锁现场时,整间阅览室死寂得落针可闻。
清晨的阳光穿透整片落地窗,铺满冰冷的桌面与空旷过道。
桌椅轮廓清晰,书页纹路规整,地面阴影棱角分明。
尸体早已被抬离取证,唯有桌上的书本原封不动,保留着死亡现场的原貌。
摊开的书页正中,压着一枚老旧沉重的石质书镇。
凌皓俯身垂眸,看清书页标题——《中国近代史》第十六章:战争中的女性。
书页夹层缝隙里,露出一角雪白的校园卡边缘。
他恪守证物规范,没有徒手触碰。
抬手用手机拍下全景细节,随后捏紧镊子,咔哒一声轻响,小心翼翼将校园卡从夹层中抽出。
卡片正面,是赵思远的标准证件照。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干净清透,神色平淡肃穆,嘴唇平直紧绷,无喜无怒。
可这枚静置在死亡现场的校园卡上。
原本平直无波的唇角,被人添上了一道完整刺目的红色弧线。
一笔勾勒,干净利落,末端微微上挑,诡异至极。
弧线、角度、神态。
与死者唇边残留的那抹僵硬诡笑,分毫不差,完美重合。
凌皓将校园卡平稳放入密封证物袋,塑料袋簌簌轻响。
他起身,缓缓环视整间阅览室。
整齐林立的书架,空旷幽深的过道,静默无声的桌椅,明亮通透的窗景。
一切都寻常普通,干净规整,找不出半分破绽。
唯有走廊尽头,那面伫立百年的落地镜,弥漫着化不开的死寂与阴冷。
镜面被一块灰白色厚布严严实实地遮盖。
布顶紧贴镜框,四角用胶带牢牢封死,贴合得密不透风。
唯有边角胶带微微翘起,漏出一道细若发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