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教室的监控(1 / 2)

老陈在法医室后面的小隔间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隔间没有窗户,三面墙上全是显示器,中间那张桌子上摞了三台监控回放设备。

他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画质模糊的录像——旧的模拟信号,分辨率低,暗处全是噪点。

凌皓进来的时候老陈没有抬头,他把屏幕暂停了,用笔尖点着画面上的一个时间戳:三年前旧校区停用的最后一周,从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七点十六分左右。第三间教室的门会开一次。

凌皓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老陈把录像从头放了一遍——画面是从走廊东侧的一台固定摄像头拍的,镜头斜对着第三间教室的门。

录像里的走廊很空,地砖上偶尔有人走动,但多数时间镜头里只有走廊本身。

每天早上七点十六分,画面里会出现一个人的背影,灰色外套,中等身材,走到第三间教室门口,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之后那个人站在门口朝门里看。

站大概十秒,然后关上门,锁好,走开。

七天里重复了五次同样的流程。

门口站着的动作完全一致——肩膀微朝前倾,脖子微微伸长,像在确认教室里某个位置的状况。

老陈把画面停在了其中一天的门口站姿上,用框选工具圈出那个人的肩膀和头部轮廓,然后又调出一张孙国平的正面照片放在旁边做了比对。

他把比对结果往凌皓面前推了推:体态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七。肩宽、颈长、站姿的重心分布跟孙国平的日常站姿一致。

凌皓看着屏幕上那个灰外套的背影。

三年前孙国平的肩膀比现在稍微窄一点,头发的长度也略短,但那个站着的姿势他认出来了——在审讯室里坐着的孙国平,跟监控里的孙国平,肩膀的倾斜角度是一样的。

老陈按了播放键继续放。

录像放到第五天——旧校区搬空的最后一天。

那一天走廊里比平时热闹,有搬东西的人推着推车来来去去,画面里时不时有人经过。

第三间教室的门在那天早上七点十二分被打开——比平时早了四分钟。

门开之后,那个人没有像前四天一样站在门口看,他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画面里只剩下一扇洞开的门,门框内是一片灰暗的教室内部,看不清具体情况。

五分钟之后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布料托在掌心中央。

布料不大,大概两个手掌并排的面积,红色,边缘整齐,像一块裁好的方巾。

他出来之后门没有关,直接走了,背影朝走廊另一端消失。

凌皓盯着那块红色布料看了几遍,把画面倒回去重放。

孙国平走出来的时候右手拇指指腹上有一抹颜色,跟布料同样的红色,像是托布料的时候沾上去的。

他出门之后拇指微微曲了一下,像在抹什么东西。

老陈把亮度增强了,画面里那块布料的轮廓清晰了一点。

叠好的方巾表面有一条极浅的褶皱,褶皱在孙国平走路的动作中微微动了一下,像里面有东西在拱那层布的纹理。

只有一瞬,画面就切到了下一帧。

凌皓把这段监控截下来发给了林有道。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有道回了电话过来,声音不太正经,但内容正经。

那块红布里面裹的是头发。陈瑶的头发。孙国平三年前就取到手了。

凌皓站在老陈的隔间里,手机夹在耳朵边上:三年前陈瑶在上初一,孙国平教初三。他那时候不认识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有道的声音平稳地传过来:他不需要认识她。他只需要在全校花名册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生辰八字、纯阴命、家庭背景、情绪稳定性——这些东西档案里都有。找到之后找机会——体育课、体检、跑操、眼保健操——剪一缕头发。不难。

凌皓没有说话。

他翻了一下手机里孙国平的履历照片,三年前的教师排班表上写着孙国平当时教初三年级的化学,跟初一学生的活动范围隔了一栋楼。

但他随时可以走到初一那栋楼去。

那个红布是什么?凌皓问。

裹阴布。用朱砂和黑狗血煮过的老粗布,专门用来保存阴气重的东西。头发剪下来之后上面的阳气还在,普通布裹着会散掉,用这种布裹着就能把头发上沾的那点东西封住,留到用的时候再开封。

林有道在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他三年前拿到头发之后用裹阴布包好,放在那间教室的讲台抽屉里。放了三年。三年里那间教室无人使用,没有任何阳气干扰,头发上的东西被保存得完好无损。

凌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