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动了。
它的移动方式完全违背人体的运动逻辑
四条肢体从蜷曲状态猛然展开的同时,整个躯干像被无形的力从后方推动一样朝前射出。
四肢交替触地的节奏和寻常的跑动不同
每一条肢体接触到地面的时间极短,几乎是指尖和脚尖同时发力、同时离地、再同时落回地面
像一只巨大的节肢动物在多足状态下快速爬行。
从裂缝边缘到凌皓面前五步远的距离,它只用了不到三息。
凌皓没有后退。他侧身半步,右肩朝前压出去,右拳从腰间拧着力量送出来,拳面上裹着一层比体表更厚的功德金光。
金光从指关节的凸起处汇聚成一小团光晕,照亮了他正前方的空气。那团光晕的范围时,光晕猛地炸开
拳头正中黑影的位置,拳面陷进那团黑色形体的时候,接触面上金光和黑影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爆光。
一团刺目的白光从拳头和黑影的交界处扩散出来,像焊枪点铁瞬间发出的那种亮,把禁地中央三五步范围内的杂草和碎石全部照出了清晰的轮廓。
凌皓在那一瞬间看见了黑影被击打部位的截面,金光从拳面穿入了黑影内部
在那团黑色形体的中央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呈烧灼后的焦白色
像一卷被点燃的纸从中间烧穿了一个圆孔。
黑影被冲击力打飞了出去。
它的躯体从凌皓拳面上脱离的时候拖出一道黑色的尾迹,那团空洞周围的黑色物质在脱离金光照射的瞬间立刻涌向缺口
像某种粘稠的液体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往中间聚合。
黑影在空中飞行了大约三米远的距离,落地后滚翻了两圈,四肢在滚动中胡乱地伸展又蜷缩,最后四肢朝下撑住地面,停住了。
那团空洞在滚动过程中已经缩小了一半。
凌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金光覆盖的拳面上沾了一层极薄的黑膜,那层黑膜附着在金色光层的外表面,和金光在接触面上缓慢地互相侵蚀。
黑膜边缘在向皮肤方向渗透,金光在它渗入的位置明显减弱了一线,原本均匀覆盖拳面的金层在黑膜覆盖处变得稀薄,能看见下面皮肤本来的肤色。
别碰它太久。
林有道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嗓子眼像被压过一样发紧
它沾在金光上的那一层能吸你。
凌皓甩了甩右拳。
拳面上的黑膜被甩动的力量震碎了几片,碎屑在空中就散成了一缕烟,但残留的那一层黑膜依然附在指关节的背面上。
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金光在拇指扫过的地方亮了一瞬,黑膜被烧掉了一小块
但剩下的部分还是牢牢粘着。
用了比预想多两秒的时间,黑膜才被金光完全灼尽,拳面上留下了一层极浅的灰色印痕
像用铅笔在皮肤表面轻涂过的痕迹。
黑影已经重新站好了。
它四肢撑地,反长的双腿把躯干托举到比刚才更高的位置,膝盖朝后的关节支撑着身体重量时发出轻微的骨摩擦声。
胸口那个洞完全合拢了,焦白色的边缘被新生的黑色物质覆盖,看不出曾被击穿过的痕迹。
它的头转了转——那个光滑的、没有五官的面部,横向的细缝再次对准了凌皓的位置。
但它没有再次冲过来。
它停在原地,四肢微屈,躯干微微后倾,像一根被压住了一半的弹簧。
它在等。
凌皓盯着它,余光扫向它身后那道裂缝。
第三道裂缝正在从裂缝中段向外扩张,边缘翻卷的泥土又被推开了一线。
然后他看见了——在裂缝的深处,在那些翻卷的泥土和白霜覆盖的边缘下方,另一只手正在从黑暗中升上来。
第二只手。
这次是右手。同样的惨白、浮肿、皮肤表面泛着水泡过的光泽。
手掌从裂缝底部的黑暗中浮上来的时候五指并拢,指缝间没有黑液渗出
像一截被泡软的木头从水下慢慢浮到水面。
手腕的根部连接着一段模糊的暗影,暗影正在从裂缝中一节一节地被抽出来,像一团黑色纱线在慢慢被拉长。
第一只黑影停在原地是因为它在等同伴的成型。
凌皓的瞳孔缩了缩。
他的右拳再次握紧,拳面上残余的那层灰色印痕还没来得及消退,金光重新覆盖了上去,但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