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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来不及了。
结界里,郑东海的身体,又开始动了。
不是他自己在动,是皮影的力量,通过残存的仪式连接,在操控他。
他的四肢僵硬地抬起,转向舞台方向,然后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舞台上的幕布还挂着,皮影还僵在那里。
但郑东海走过去,伸出手,不是去碰皮影,是去碰幕布。
他的手触到幕布的瞬间,布面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是另一种光——暗红色的,粘稠的,像血一样的光。
光从幕布上蔓延,顺着郑东海的手臂往上爬,爬过肩膀,爬过脖子,爬进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郑东海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在吞咽什么。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再次浮现
这次更清晰,更密集,真的像鳞片一样,一片一片,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然后,他的嘴巴张开了。
像喷泉一样,从他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涌出来
喷在舞台上,流到地上,汇成一片黑色的水洼。
黑水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混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郑东海的眼睛翻白,瞳孔完全消失,只剩一片浑浊的白色。
“我……有罪……”
声音不是他自己的,嘶哑,扭曲,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我……非法采砂……打死过人……埋过尸……”
“我……贿赂官员……伪造文件……强拆民房……”
“我……填湿地……改河道……破坏水脉……”
一句一句,全是他的罪行。
台下还没逃远的人,听见这些话,全都惊呆了。
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尖叫,有人捂着脸不敢看。
“我……知道地下有东西……但我不管……我要赚钱……我要建龙宫……”
“我买了那幅画……《螭龙潜渊图》……我知道那是‘门’……但我还是买了……我要用‘门’的力量……让我的龙宫……变成真的龙宫……”
他疯狂撕扯自己的衣服。
西装被撕烂,衬衫被扯开,露出胸膛。
胸膛上,青黑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成型——真的是一片片鳞片,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胸口。
鳞片在蠕动,一片一片,像活物在呼吸。
鳞片之间,渗出黑色的粘液,粘液滴下来,滴在黑水里,发出“嗤嗤”
“我不是龙王……我不是……”
郑东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哭声里夹杂着诡异的笑声:
“放过我……求你们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双手抓住自己的胸口,指甲抠进鳞片里,抠出血,黑色的血,混着粘液,往下淌。
但他抠不破那些鳞片。
鳞片坚硬如铁,他的指甲崩断了,手指鲜血淋漓,但鳞片纹丝不动。
“凌队!工人疏散受阻!工地负责人说没有郑总的命令,不能停工!还有几个工头拦着,不让工人走!”
“强制疏散!”凌皓吼道,“就说有炸弹!快!”
对讲机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有人在争吵,有人在跑动。
但时间不够了。
结界里,郑东海的身体开始膨胀。
他的头往后仰,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不——!”
吼声落下,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在黑水里,不动了。
他倒下的瞬间,舞台的地面,开始裂开。
裂缝里,涌出更多的黑水,水里夹杂着黑色的影子
影子在水里翻滚,发出细碎的、像无数人在低语的声音。
“龙……宫……毁……”
舞台在摇晃。
结界开始崩溃。
光幕忽明忽灭,最后“啪”地一声,碎了。
皮影仪式的力量,终于彻底释放出来,灌进了地底。
凌皓和林有道冲上舞台。
气浪像实质的墙壁,把他们硬生生推出去五六米,摔在泥地上。
舞台上,卢松年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他看见塌陷的地面,看见裂缝里涌出的黑水,看见倒在水里的郑东海。
他的独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恐惧,绝望,但还有一丝……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