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剧烈晃动。
井盖被从下方顶起一指宽的缝隙,缝隙里漆黑一片,看不见是什么东西在推。
但缝隙边缘,那些暗红色的粘液正大股涌出
顺着井沿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黏稠的一滩。
凌皓盯着屏幕,右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井盖又向上顶起一寸。
不是光线变化造成的错觉,是真的在蠕动,如同浓稠的液体在缓慢旋转。
一股寒气从屏幕里透出来,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
凌皓抓起八卦镜,推门冲进走廊。
天井里,月光被祠堂的屋檐切割成碎片,散落在青石板上。
井盖已经半开,斜靠在井沿,露出黑洞洞的井口。
井里没有水声,没有风声,只有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呜咽,从深处传上来,音调起伏,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合唱挽歌。
凌皓在距离井口三步的位置停下,举起八卦镜。
镜面对准井口。
镜面平静,没有泛起金光,也没有波纹。
但镜子里映出的井口景象,和肉眼所见不同
井口周围盘旋着一层薄薄的黑雾,雾里无数细小的影子在挣扎,形状扭曲,时聚时散。
八卦镜不示警,只显形。
这井里的东西,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邪物”,更像是某种……残留的意念,或者怨气的聚合。
凌皓收起镜子,慢慢靠近井口。
他右手持枪,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强光手电,咬在嘴里,光束射向井内。
井很深,光束照不到底。井壁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满深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
往下大约五米处,井壁有一圈凹陷,像是曾经开过侧门,后来被填上了。
填埋的材料与周围砖色不同,是暗红色的土,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呜咽声就是从裂缝里渗出来的。
凌皓趴下,将上半身探入井口,手电光对准那圈红色填土。
光束聚焦的瞬间,填土表面的裂纹突然扩大,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和井沿上的一模一样。
液体顺着井壁往下淌,滴落井底,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每滴一声,井底的黑暗就蠕动一下。
凌皓正要缩回身子,井壁的填土突然崩开一块。
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指甲乌黑,手背上布满了青灰色的网状纹路——和陈永福死时体表浮现的纹路一样。
那只手在空中抓挠,动作僵硬,但目标明确,抓向凌皓的脸。
凌皓猛地后仰,从井口滚开。
那只手抓空,缩回裂缝。
填土重新合拢,只留下几道新的裂纹。
井里的呜咽声停了。
死寂。
凌皓爬起来,握枪的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井口,井盖还斜靠着,井内的黑暗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井沿上的暗红色粘液还在,那股甜腥味还在。
他走到井边,用脚把井盖踢回原位。
石板沉重,合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撞击声在祠堂里回荡,传进正堂,撞在祖先牌位上,发出细微的共鸣。
凌皓回到房间,锁门。
他坐在床边,看着手机监控画面。
井盖安静了,再无异动。
但刚才那只手……那只从井壁里伸出来的手……
早晨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开门,是陈小海,端着早餐托盘。少年眼圈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凌警官,早饭。”
凌皓接过托盘,问:“昨晚祠堂里有动静吗?”
陈小海摇头:“我睡得沉,没听见。”
“但我妈说,她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天井里有白影在井边晃。她没敢多看,赶紧回屋了。”
“白影?什么样的?”
“她说就一团白的,看不清人形,在井边转了几圈,然后就……就钻进井里了。”
陈小海声音发颤,“凌警官,这祠堂真的不能住了。您换个地方吧。”
凌皓没回答。
他看了眼托盘里的早饭:白粥,咸菜,两个包子。
包子的褶捏得歪歪扭扭,显然是自家做的。
“你妈做的?”
“嗯。”
陈小海点头,“我妈说外面买的包子不干净,自家做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