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铜钱……钉进棺底……原菌生长处!”
吼完最后一句,他整个人再次的瘫软了下去。
但话已经传到。
凌皓瞬间明白了。
棺材——那些被撬开的棺材——不是偶然。
它们是阵法在阳间的“锚点”,对应着下面那七块黑色骨片。
骨片抽上来的地墟阴气,通过棺材这个“接口”,渗进坟地,催生出棺材菌,也激活了这些尸儡。
毁掉棺材,就能切断阴气上涌的通道。
至少,能暂时切断。
“小王!”凌皓暴喝,“掩护我!”
“是!”小王咬牙,抬起还能动的右手,对着最近的尸儡连开三枪。
枪声炸响。
尸儡们被激怒,注意力重新回到两人身上。
凌皓转身,冲向最近的那座被撬开的坟。
棺材就在坟边,棺材盖掀在一旁。
他冲到棺材旁,低头看去。
棺材内壁,那些暗褐色的、脉络状的菌体残留痕迹,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油膜似的光泽。
痕迹最密集的中心点,有一个明显的、拳头大小的“结节”,颜色最深,质地最厚。
就是那里。
凌皓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铜钱——不是林有道那种古钱,是普通的大清铜钱
但被他贴身戴了多年,沾满了活人的阳气。
他咬破舌尖,一口混着功德的精血喷在铜钱上。
铜钱表面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然后,他用尽全力,把铜钱狠狠拍向那个“结节”。
“噗嗤。”
铜钱接触结节的瞬间,结节表面冒出浓密的黑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整个棺材内壁的脉络痕迹同时剧烈抽搐,像被烫到的神经网。
棺材开始震动。
不,是整个坟包开始震动。
土石簌簌落下,棺材板剧烈颤抖。
从棺材内部,传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惨叫
凌皓抽身后退。
下一秒,“轰”的一声,棺材炸了。
整口棺材,从内向外,碎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木屑,木屑在空中燃烧
化作一片暗红色的火星,纷纷扬扬落下。
而棺材所在的那座坟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
坟土变黑、板结,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里不再渗出黑气
而是冒出淡淡的、灰白色的烟——那是残留的阴气在消散。
第一口棺材,毁了。
效果立竿见影。
周围那些尸儡,动作同时一滞。
它们眼眶里的暗红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动作也迟缓了些许。
虽然很快又恢复,但那种“同步感”被打破了。
“有效!”小王惊喜地喊道。
“继续!”凌皓已经冲向第二座坟。
但尸儡们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
它们放弃了围攻,转而冲向凌皓,要阻止他毁掉剩下的棺材。
七八具尸儡同时扑来,封死了所有路线。
凌皓被逼停。
他背靠着一座没被撬的老坟,军刀横在身前,喘着粗气。
左臂的伤口已经麻木,整条手臂几乎抬不起来。
右手的刀也在颤抖。
小王想过来支援,但被另外几具尸儡缠住,自身难保。
难道……就到这里了?
凌皓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尸儡,看着它们眼中越来越盛的凶光。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微弱。
是孙德贵。
那个一直瘫在地上、吓得失禁的采药人,此刻,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但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是林有道那个帆布包。
孙德贵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一把铜钱——正是林有道之前布阵用的那三枚康熙通宝。
他又掏出一小瓶东西,拔掉塞子,把里面的液体——是高度白酒——倒在铜钱上。
然后,他看向凌皓,嘴唇哆嗦着,说出一句话:
“凌……凌警官……”
“告诉……告诉我儿子……”
“他爹……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攥着那三枚浸透白酒的铜钱,转身,朝着最近的一具尸儡,冲了过去。
不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