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点了点头：“我明白。”

沉万成看了他两秒，然后重新把u盘插进计算机，开始把那三段视频复制到本地文档夹。

“你回去早点休息。”他说，“周六来下棋，老爷子念叨你好几次了。”

林北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沉叔叔，我邻居投的那三万，能追回来吗？”

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沉万成的声音，比刚才平缓了一些：“案立了之后，涉案资金会被冻结，等案子办完，按程序退赔。过程可能会慢，但应该能拿回来。”

林北没有再问，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老人还坐在客厅里。看到林北下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聊完了？”

“恩。”

“那就好。”老人点了点头，“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多留点时间下棋。”

林北笑了笑：“周六来。”

“好。”老人语气里多了一丝笑意，“那周六见。”

林北走出八号别墅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他拉紧外套拉链，沿着石板路往下走。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司机站在车门旁边，看到他出来，拉开了后座的门。

车子缓缓驶出云栖山庄。林北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串模糊的光痕。手指在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到空空的兜底，才想起来u盘已经留在沉万成那里了。

他呼出一口气。证据已经递到了该递的人手上，剩下的他管不了。沉万成说得对，他一个高中生，不该再掺和到更深的层面里去了。

他需要做的，是等。

车子停在了单元楼下。林北道了声谢，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上楼推开501的门，客厅里亮着灯，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织着那件深蓝色的毛衣，针脚走得平稳而细密。父亲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证券账户的页面。

林北换了鞋，走进客厅。母亲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调侃还是欣慰的笑意。

“你这小子，最近晚上天天往外跑。”

林北愣了一下，明明就这两天，哪有天天？他想纠正，又觉得没必要。他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出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跟谁办的？”母亲手里的针又走了起来，象是随口一问，“是不是对面那个小姑娘？”

林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母亲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象是想再问，又觉得不必。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织毛衣，象什么都没问过一样。

林建华头也没抬，继续看着他的手机，但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点。

“我去写作业了。”林北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按了一下台灯开关，暖黄色的光在桌面上铺开。

他靠在椅背上，把刚才在沉家的事情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李泽云那句“上面有人”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他不知道沉万成会怎么处理这些证据，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牵出更多东西。但接下来的事他插不上手，也不需要再插手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然后打开计算机，进入小说后台，扫了一眼数据。收藏又涨了一些，评论区也多了几条新留言。他没有停留太久，关掉页面，打开文档，开始写今天的两章。

今晚他写得很平静。没有卡顿，也没有特别顺畅，就那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前走。

写完最后一章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保存好文档，关了计算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做了几组俯卧撑和卷腹，然后去浴室冲了个澡。

周五。

林北跑完步回来，推开502的门时，苏源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领口翻得整整齐齐。他的精神头比前几天更足了，眼角带着笑意。

“小林，来了？快坐快坐。”苏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今天熬的是南瓜粥，你尝尝。”

林北坐下来。苏晚棠坐在旁边，正低头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指的动作很轻。

“苏叔叔今天起得早。”林北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今天精神好。”苏源自己也端起了粥碗，“昨晚我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那个项目好。那个讲师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说给我听的。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了没有？”

林北的筷子顿了一下：“还没有。”

“那你得抓紧啊！这个项目名额有限，错过了就没有了。下次宣讲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