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来了。”沉万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北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沉万成没有急着问什么事。他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林北身上，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打量。

林北没有绕弯子。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掏出那个黑色u盘，放在书桌上，朝沉万成的方向推了过去。

“沉叔叔，这里面有三段视频。昨天晚上拍的。”

沉万成的目光从林北脸上移到那个u盘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他没有立刻插进计算机，而是先问了一句：“什么地方？”

“城东创业园，一个叫‘金源共享’的组织搞的宣讲会。”林北说，“拉人投钱，一万起步，承诺三个月回本，半年翻番。现场收现金、刷卡，当天晚上至少收了上百万。”

沉万成的手指在u盘表面停住了。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他把u盘插进计算机接口，点开文档夹，里面躺着三段视频。

他先点开了第一段。画面是林北从座位上拍的，讲师站在讲台上，投影屏幕上的“成功案例”一张一张地切换。沉万成没有快进，从头看到尾，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

他关掉第一段，点开了第二段。画面里，赵永富和李泽云站在会场后面的角落里。声音从计算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反响不错，今天晚上至少三十个人会当场签约，保守估计能收一百多万。”

“才一百多万？太少了，你得加把劲。把流程跑通，把量做起来。做大了，分了钱，你下半辈子就不用干这个了。”

“李总，我有个问题。万一有人报警怎么办？”

李泽云那声短促的笑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篾。“报警？怎么报？你这里注册了公司没有？没有。合同上写的是‘合作意向金’还是‘投资款’？意向金。打钱走的是个人账户还是对公账户？个人账户。警察来了，看到的只是一群人在听一堂课，签一份意向书。”

停顿片刻，那句“而且上面有人，你不用担心”让沉万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沉万成按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李泽云侧脸的近景上，他说话时习惯用的那个手势正好停在半空中。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沉万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上，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北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已经收紧了。

他松开鼠标，靠回椅背。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第三段是什么？”

“前台收钱的画面。”林北说，“有十几个人排队交钱，有个老人拿了一万二，说留两千吃饭。”

沉万成点开了第三段。画面里，穿着黑皮夹克的男人、深蓝色工作服的女人、拄着拐杖的老人……一个一个走向前台，递钱、刷卡、签字。客服小姐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热情而专业。

沉万成看完了这一段，没有再看第二遍。他退出文档夹，把u盘拔下来放在桌上，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又看了林北一眼。

“你昨晚一个人去的？”

“住我家对面的邻居带我去的。他已经投了三万。”

沉万成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我拍了视频就回来了。”林北说，“没惊动他们。”

书房里又安静了片刻。沉万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沉一些。

“李泽云现在在赵鹤鸣的公司做事。这个‘金源共享’的组织者赵永富叫他‘李总’，说明赵永富只是台前的人，后面是李泽云在指挥。而李泽云的背后……”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定格的画面上。

“赵鹤鸣以前是靠一些灰色产业起家的。他做过的事情很多，有些我不方便跟你细说。后来他洗白了，把明面上的生意都做成了正规的产业，房地产、金融、文旅……一步步做成了江城首富。”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但灰色产业的根一旦扎下去，不是那么容易拔干净的。赵鹤鸣本人可能已经不再直接碰那些东西了，但他手下有些人，还舍不得放弃那条路。李泽云就是其中之一。他利用赵鹤鸣的资源和人脉，在外面搞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收益的一部分，大概率会以某种方式回流到赵鹤鸣控制的渠道里去。”

他靠在椅背上，“不过赵鹤鸣这个人很精明。他不会让自己和这些东西有直接关联。一旦出事，他第一反应一定是‘弃车保帅’，把自己和李泽云、赵永富这些人彻底切割干净。他会说‘我不知情’，然后让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