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在同一个符文里打架,画到三分之一符纸就开始发烫。她赶紧停笔,把这张废符翻过来在背面记下问题,然后换第二张。
第二张她调整了结合部的过渡弧——在封闭端和激活端之间加了一个极小的灵力缓冲池,让两边的灵力在池子里先混合再输出。这次画到一半,符文结构稳住了,但到了空腔部分,她发现缓冲池消耗了太多灵力,留给空腔的剑气容量不够,封进去的剑意顶多只有原版的三成威力。三成不够,至少需要七成。她又废了一张。
第三张。她在缓冲池和空腔之间加了一条灵力旁路,让部分灵力绕过缓冲池直接进入空腔。这次画完了——符文结构完整,空腔尺寸合适,灵力通道全部贯通。她捏着这张新鲜出炉的剑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符面上的朱砂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油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光看符文结构,挑不出毛病。但封存剑意不是画符,结构对不等于能用。她需要一道真实的剑意来做实验。可大半夜的上哪找愿意给她剑意的人?苏明轩早睡了,而且他是剑修没错,但他对她的事情知道得太少,她不想把他卷进来。
她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谢云尧松枝入土的那个动作。松枝不是剑,但那一插的力道和角度本身就是一种剑意的外放。她站起来,拿过窗台上那截枯松枝——就是谢云尧留下的那根。松枝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她想象的压手。她闭上眼,把神识探入松枝内部。松枝的木质纤维里残留着谢云尧握住它时渗入的那一丝剑意——极淡极细微,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但确实存在。他刚才用这截松枝比划过她的符文,每一下虚点都是沿着她符文的灵力通道走的,剑意就是那时候留在木纤维里的。她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住那一丝残余剑意,从松枝里抽出来,顺着符纸表面的符文导入口缓缓灌入空腔。剑意进入空腔的一瞬间,符纸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纹,整张纸开始剧烈颤抖,桌面上没有压住的几支符笔被震得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她赶紧用神识压住符纸,灵力沿着符文通道快速运转三圈——剑意在空腔里左冲右突了约莫三息,然后缓缓安静下来,被锁灵符的封闭结构牢牢束缚住。
她松开手,低头看着掌心里这张剑符。符面上的朱砂符文已经被剑意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整张符纸比之前沉了一点——不是重量变了,是剑意本身的“存在感”太重,压得符纸微微往下坠。激活端的触发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亮,像是蛰伏的野兽半闭着的眼睛,随时准备睁开。
她不知道威力多大,也不敢在屋里试——万一威力超乎预期,炸塌了墙,她这个月的灵石都不够修。她把剑符小心地夹进《天符通玄录》的书页之间,合上书压在枕头底下。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板透气。外面夜风清凉,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着,远处渡鸦岭上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
剑符的构想已经走通了。从谢云尧松枝入土的那个动作里得到启发,到画完第一张成品,前后不到三个时辰。但她心里没有太多得意——剑符的思路是谢云尧给的,残留在松枝里的剑意也是他的。可以说这张剑符一半是她的符术,一半是他的剑意。而一个太虚剑宗首席弟子特意留下来的一截松枝——她知道他不是随手插的。他是故意留的。一个金丹期剑修,早就过了随手插东西还不自知的阶段。他留下那截松枝,留下那丝剑意,就是想看看她能不能用符术接住他的剑。
现在她接住了。终试的擂台上,这张剑符会是她手里最硬的一张底牌。但她也知道,这道剑意的威力用一次就没了,用完之后她必须想办法自己找到替代剑意的途径。她可以尝试凝聚自己的剑气,也可以从其他途径获取。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把它压下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终试。
苏九歌又看了一会儿剑符,吹灭油灯,翻身上床。月光从窗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细长的银线。她闭着眼睛酝酿睡意,脑子里还在反复过剑符的实战应用方式——什么时候用,以什么方式激活,配合什么符阵,才能让这张底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想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松枝静静地搁在窗台上,木纹里最后一丝金色剑意已经消散殆尽,只剩下普通的枯木清香,混在夜风里吹进屋内,拂过桌上那一叠画好的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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