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数百年,市面上偶尔流出一两株都是从妖界私贩过来的,每一株都能拍出天价。但他没有追问她从哪里能弄到九转还魂草。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一个人去南疆?”
“不是一个人。”苏九歌摇了摇头,“白晓欠我一个人情。”
赵明河听到白晓的名字,似乎放心了一些。白晓是青丘狐族的少主,在十万大山里有根基,有他照应,苏九歌至少不会在妖族的地盘上孤立无援。他闭上眼睛,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了几次,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然后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你靠近些。”
苏九歌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小心……陈凌霄。”
窗外一阵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猛地鼓起又落下,光影在赵明河脸上快速闪动。苏九歌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动,她的手指还握着他的左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赵明河说这句话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遗迹崩塌之后我去竹楼汇报,师尊听完之后只问了我一句话——他问,苏九歌在遗迹里有没有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苏九歌直起身,看着赵明河的眼睛。她发现他的眼神比刚才更疲惫了,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他继续断断续续地说:“我回答说只破解了一些外层的五行禁制,没有深入核心区域。师尊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那个问题不对——他明明应该更关心血魔殿截杀的事、张承在器坊里做了什么、遗迹为什么会崩塌,可他偏偏只问你。”赵明河停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从你来甲等符堂第一天就知道。你的灵根、你的符术、你在擂台上的反应速度——都超出了正常范围。但师尊也注意到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更像是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你在竹楼里喝的每一杯茶,他在扶手椅上敲的每一下手指,都不是随意的。他在观察你的反应,掂量你的价值。”
他说完这番话后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发颤。苏九歌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之前孙长老塞给她的那枚清心丹递给他,但赵明河摇了摇头,表示他吃的药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混了。
苏九歌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面上,替他掖好被角,站起来转过身。她的目光穿过敞开的房门,望向天符峰的方向。竹楼里的灯还亮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赵明河从头到尾都知道陈凌霄的为人。他不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而是花了十三年时间,一点一点看清了自己的师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反抗,不是软弱,是太清楚了——反抗一个化神期的牧魂使,代价只会是身边的人替他承受。而现在他把这些话告诉她,是因为他觉得不说就来不及了。
苏九歌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她对着那盏遥远的灯光轻声说:“师兄,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一定带着药回来。”然后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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