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一倍。不是胖，是骨架大，肩膀厚得像一扇城门。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拿任何武器，也没有摆任何起手式。他的土系护体灵光不是像周横那样在体表流动，而是凝成了一层半透明的琥珀色光晕，稳而沉，贴在他的皮肤表面，像是给他整个人罩了一层琉璃。苏九歌走上擂台的时候，能感觉到脚下青石板传来的微弱震动——不是王烈在动，是他的灵力太重，压得擂台在颤。
裁判举旗。王烈没有拔武器——他没有武器，他自己就是武器。他的拳头捏起来的时候，指节间发出一串闷雷般的骨节爆响，拳锋上的土系灵力凝成一个琥珀色的光球，光球边缘的空气被灵力压迫得微微扭曲。
裁判挥旗。
王烈的第一拳没有砸向苏九歌本人。他往前迈了一步，腰胯一拧，一拳轰在了自己脚下的青石板上。这一拳砸下去，整个擂台猛地往下一沉，苏九歌脚下的青石板同时炸裂，碎石和尘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气浪裹挟着石屑劈头盖脸地朝她砸来。他根本不打算追着她打——他知道自己的速度追不上符修的步法，所以他用范围攻击，直接摧毁整个擂台的立足点。脚下的青石板在他第一拳之后就裂成了蛛网状，她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会踩到松动的石板；第二拳紧接着轰在擂台中央，一道土黄色的冲击波从落点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她刚刚布下的天枢符震得离地半寸，金色光幕剧烈摇晃，险些被拔离地面。
苏九歌没有跟他硬拼。她在碎裂的青石板之间快速移动，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裂缝最少的位置。她的神识全开，左手捏诀稳住天枢符，右手甩出第一张水符。水符不是朝王烈正面飞去的——正面打等于白送。她驱动神识，指引水符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从王烈侧后方贴近地面，无声无息地贴在他脚后跟的护体灵光上。
水符炸开。不是爆炸，是渗透。符纸化作一滩拳头大小的清水，沾在护体灵光表面，开始缓慢地往下渗。土系护甲是干的，水是湿的；土系护甲是硬的，水是软的。水分子沿着土系灵力结晶的微小缝隙一点一点地往里钻，王烈没有察觉到——一个凝气圆满的修士，习惯了大开大合的攻击和硬碰硬的防御，哪里会在意脚后跟上沾了一小片水？
苏九歌继续移动，第二张水符贴在王烈左膝后侧，第三张贴在他右肩胛骨下方。三个位置——脚后跟、膝后、肩胛——对应土系护甲的三个灵力枢纽，苏远的情报里提过，《山岳镇海诀》的护甲结构以这三个枢纽为支点，就像城墙的三座城门。她的水符渗透的不是护甲本身，而是这三个支点的连接处。王烈在第一拳和第二拳之后又连续轰出了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整个擂台被他砸得坑坑洼洼，没剩下一块完整的青石板。但他也发现不对劲了——他的左腿护甲在脚后跟到膝盖这一段出现了灵力传导迟滞，抬腿的速度慢了半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后跟，琥珀色的护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暗色的水渍，像是墨水滴在宣纸上洇开的样子，水渍边缘正在缓缓扩散。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件苏九歌最希望他做的事——他催动土系灵力去冲击那片水渍，想把水汽震散。土系灵力一冲，水渍不但没有散，反而被震得更深了，水分子沿着护甲的内部裂缝渗进了更深层的灵力通道。
苏九歌等的就是这一刻。水生木——她把第一张木符拍在水渍渗透的位置。木系灵气一碰到水，立刻开始疯长，青绿色的藤蔓从水渍中心抽芽，细如发丝的根系沿着护甲的裂缝迅速蔓延，在护甲内部撑开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纹。木生火——她把引火符贴在藤蔓上。火焰沿着藤蔓的根系钻入护甲内部，在裂缝中烧出一片细密的爆裂声，土系护甲的灵力枢纽开始崩解。火生土——但她没有生土。她直接跳到了土生金——把破甲符按在了护甲最薄弱的左膝后侧。破甲符的银色光束顺着水渍、藤蔓和火焰共同撕开的裂缝钻进去，击穿了左膝枢纽。王烈左腿一软，单膝跪地，庞大的身躯砸在碎石堆里，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灰白的石粉。他的护甲从脚后跟到膝盖再到肩胛，三个枢纽连环崩解，琥珀色的光晕开始闪烁不定。他抬起头看着苏九歌，满眼震惊——不是愤怒，是纯粹的不理解，像是看到一个孩子用积木搭出了一座会动的风车。
“你这是什么打法？”他问，声音低沉而嘶哑。
苏九歌没有回答。她从袖子里抽出最后那张剑符空壳，将丹田里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入空壳剑符的符文通道。空壳剑符上亮起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纹——不是谢云尧那种霸道的剑意，是她自己用符文结构模拟出来的“伪剑气”，威力只有原版剑符的两三成，但穿透力够用。她抬手把伪剑气刺向王烈胸前护甲最脆弱的那片蛛网状裂纹。伪剑气精准地钉入裂纹中心，将左膝、脚后跟、肩胛三处水渍侵蚀后的脆弱点贯穿。王烈的护甲从胸口开始碎裂，裂纹沿着水符侵蚀过的路径迅速蔓延至全身，整层琥珀色光晕像被敲碎的琉璃一样片片剥落，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屑，纷纷扬扬地落在碎石堆上。
苏九歌将最后一张水符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