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听见声音，猛地回过头来。
他眼角还挂着泪，人也跟着站起来了。
若不是答应了等李平安一起回去，他说不定早就跑回家钻进被窝里去了。
“李平安，我没选上。偏偏是那个小姑娘当了焊工，你说厂长到底怎么想的？”
李平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先别往心里去。”
“你以后还有机会顶岗呢，继续做钳工也挺好。”
“焊工干起来累得很，不见得比钳工轻松。”
贾东旭听了，情绪总算缓和了一点：“你说得也对。以后我还能接着干钳工，给零件钻螺丝孔。那活我熟，车间里就数我钻得最好。”
他抬起袖子擦掉眼泪，脸上又重新有了点精神。
再熬一个多月，至少还能回去洗衣服、做饭，总比彻底没盼头强。
“想开点就好，咱们回吧。”李平安说着坐上自行车后座，又补充道，“我刚才在杨厂长那儿问过了。那姑娘的爷爷以前在农机站，她从小就跟着学焊工，手上确实有些本事。她能被选上，也不是全靠运气。你这次没成，只能说差了那么一点。”
“行，我明白了。”贾东旭点头，“我会想开的。”
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说到底，他学的是钳工，没选上焊工也不代表自己不行。
四合院里，贾家。
贾张氏买菜回来，一掀锅盖，发现锅里空空荡荡的。
她心里一猜，准是贾东旭把鸡蛋拿走了。
不过她也没多计较。
儿子眼看着就要重新当工人了，家里马上能有两份工资，眼下对他好点也应该。
“秀秀，你说东旭这回能被选上吗？”贾张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陈秀秀正在给孩子喂奶，听见婆婆问话，答道：“应该能吧。”
她也盼着贾东旭能重新进厂。
这样一来，她自己也能继续上班，中午还能在厂里吃顿白面，日子总归能轻松一些。
贾张氏信心十足：“那肯定的！”
她看看大孙子棒梗，又拿起一盆衣服准备出去洗。
反正这些活也做不了多久，等她进了厂，家里的洗衣服、做饭，就该交给儿媳妇了。
刚到门外，她就忍不住朝隔壁的孙大婶说道：“孙大婶，东旭这回又要当工人了。往后我们家可就是两个人挣钱啦！”
孙大婶不太相信，随口回了一句：“那也得等他真选上了再说。”
“怎么，你是羡慕我家啊？”贾张氏听了不高兴，差点当场跟她吵起来，“我们家日子好起来，你还不乐意了？”
孙大婶懒得搭理她，端起洗衣盆回了自己家门口，继续忙活。
没一会儿，蒋大妈等人也聚到一块儿，凑着脑袋说起了悄悄话。
“贾张氏这两天可得意了，见谁都抬着下巴，好像谁都不如她似的。”
“可不是嘛，到处说她家马上就有两个工人。真让东旭选上了，她还不得把院里人都数落一遍？”
陈大嫂看了几人一眼，慢悠悠地说：“你们想那么多干什么？这院子里头，有谁愿意看着贾张氏一直得意？”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完全明白，顿时没再接茬。
正说着，有人朝连廊那边一指：“快瞧，贾东旭和李平安回来了！早上他们就是一块儿出去的。”
贾张氏也看见了两人的身影，赶紧扬声喊道：“东旭，你明天就去厂里上班了吧？”
“妈，我暂时去不了厂里。”
贾东旭本来已经劝自己想开些，可一看见母亲正蹲在那儿洗衣服，心里那股委屈又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卷起袖子，走过去说道：“妈，你起来歇会儿，这些衣服我来洗。”
贾张氏手里的动作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没选上？这不可能啊！你一大爷不是说会替你跟厂长讲吗？”
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前几天她还跟邻居夸下海口，说贾东旭肯定能回厂。
她也特意问过易中海，对方一直没说不行，怎么到头来还是落了空？
李平安听见这话，心里也有些意外。
今天他还特意问过杨厂长，易中海压根就没去找过他。
看来，院里这位平日里最讲道德的一大爷，似乎并不怎么盼着贾东旭重新回厂。
莫不是觉得他留在家里洗衣做饭，反而更合适？
贾东旭没有多解释，只说：“妈，你问我也没用，这是厂长定下来的。你先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