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大茂端着自己的饭盒走过去时,李平安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吃个食堂,居然还得他请客。
好人流泪啊!
这院里,还有比他许大茂更冤的吗?
“大茂,你这胃口不行啊。就吃一个白面?能顶到下午不?”
李平安就着菜,不紧不慢地掰着馒头。
他平日里油水足,饭量其实不大。
可中午这一顿,怎么也得有四两主食垫底。
不然不到半下午,肚子就得叫唤。
兴许是胃不好的缘故吧。
嗯,对,一定是胃不好。
许大茂压低了嗓子:“哥们一上午都在办公室坐着。啥事没干,不饿。”
李平安说道:“可以啊,大茂。要说舒坦,还得是你这放映员。活儿轻省,还体面。比傻柱在食堂后厨烟熏火燎的,强出八条街去。”
李平安这话还没落地,正主儿就到了。
“嗨,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傻柱端着饭盒,一屁股坐在了对面。
后厨的人打饭也要给钱。
但这里头的门道,那可深了去了。
同样的两分钱,别人只能打个素菜。
到了他们手里,能给你舀出五分钱的量来。
油水还足。
甚至那白面,都能专门蒸出一批大号的。
偌大的厂子,能吃穷了?
不存在的。
最后剩的那些个菜底子,他们还能打包。
这也是后厨多年传下来的老规矩了。
没别的,就因为他们炊事员的工资,比车间工人低着一截。
不从嘴里找补点,日子还怎么过?
“这不,李平安刚忙完。我专门拉着他,请他吃顿饭。都是兄弟,多少日子没一块儿坐了。”
许大茂这话说得含糊。
可那语气,那腔调,分明是在暗示。
是他许大茂请客。
这多有面儿啊!
“那你可真够大方的。”
傻柱压根就不信。
就许大茂这抠抠搜搜的德性,他能请客?
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差不多。
可他也懒得多问。
话头一转,说起了正事:“贾东旭报名当焊工,选上了吗?”
“这你得问李平安。他应该门儿清。”
许大茂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小人,跟这回招工的事,脱不了干系。
不然就领个面粉票,能忙活一上午还不走?
“我也不清楚。上午我下车间了,没往办公楼那边去。”
李平安轻飘飘地就把事儿给摘干净了。
他这人,向来不给人留把柄。
再说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急什么?
又聊了一阵,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李平安把饭盒往傻柱跟前一推。
“傻柱,帮我把饭盒洗了。回头就放后厨,明儿我再来拿。”
“不是,凭什么让我洗啊?”
傻柱不乐意了。
他是炊事员,未来的大厨。
不是刷碗的杂役。
给秦姐帮忙,那是他心甘情愿。
给李平安洗饭盒?
凭什么!
谁知道许大茂接话了:“傻柱,都是兄弟。你帮李平安洗个饭盒怎么了?顺手的事儿。你后厨不有的是水吗?”
李平安说道:
“大茂说得对。
傻柱,做人呐,不能光想着自个儿。
洗个饭盒,能把你怎么着?
那什么,我下午还有事。
先走一步。”
李平安嘴皮子上下翻飞,压根不给傻柱反驳的机会。
起身就走。
自行车就停在食堂门口,他跨上去,一蹬,人就没了影儿。
傻柱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还是满脸不忿:“我说许大茂,你什么时候跟李平安关系这么好了?还专门请他吃饭?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又憋什么坏呢?”
“哥们乐意。你管得着吗?院里五兄弟,他跟我关系最好。”
许大茂端起饭盒,也溜了。
出了食堂门,自个儿老老实实把饭盒给洗了。
别说,这天凉水冷,洗个饭盒还真有点冻手。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