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日,星期四,阴。
天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旧棉絮。
早晨的寒气已经有些扎人了,院里的青砖地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李平安端着脸盆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凉水往脸上一泼,整个人这才激灵一下,彻底清醒过来。
今儿照样有事。
下午约好了,要带陈雪茹去医院做孕检。
她的预产期,就在元旦前后。
算算日子,也没几天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大意。
“李平安,早啊!”
许大茂自从啃老成功、把自行车骑回家之后,整个人精气神都提起来了。
走道都带风。
可一想起那档子事儿,那股子得意劲儿,立马就蔫了。
“早。”
李平安随口应了一声。
今儿他打算跟两个兄弟一道进厂。
有些事,得去露个面。
“那个就那天说的事,你可别忘了。”
许大茂把声音压得极低,还鬼鬼祟祟地往左右扫了两眼。
这事儿,必须得保密。
万一让媳妇知道了,他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忘不了,等我约个周二。
梁医生休班那天,就海玲一个病人。
神不知鬼不觉,多好。”
李平安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最近事儿多,等忙过了这阵再说。
许大茂这疑神疑鬼的毛病,拖一拖,兴许他自己就先熬不住了。
“这好!”
许大茂连连点头。
钱没白花。
只要能把事儿办妥,十斤白面票算什么?
十块钱又算什么?
他许大茂,缺的是儿子!
“过会儿一块儿走。我今儿也去厂里,有点事。”
李平安说着,拿起牙刷,蘸了点牙粉,慢条斯理地刷了起来。
许大茂也有样学样。
这刷牙的习惯,还是跟李平安学的。
他一边刷,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去厂里做啥?贾东旭那事儿?”
“跟他没关系,我领面粉票去。完了还得给我那小舅子送点过去,忙啊。”
李平安吐掉嘴里的沫子。
他倒不是针对谁。
就是忽然觉着,这一天天的,事赶着事,比上班的人还忙。
“那行,一起走。我也有自行车。”
许大茂嘿嘿一笑。
跟着就更加卖力地刷起牙来。
别的不说,就这刷牙的劲头,他许大茂可比李平安狠多了。
早饭过后,秦母送京茹去上学。
她跟院里几个大妈约好了一道走。
李平安便跟他们分头行动。
他先一步到了中院,把傻柱给拦了下来。
今儿得让傻柱当回车夫。
“我驮你?没问题啊!”
傻柱爽快地接过自行车。
把自个儿那个网兜往车把上一挂。
这一下,感觉立马就上来了。
他骑着车,后头坐着李平安。
这排面,比许大茂自个儿蹬车可强多了。
许大茂从后头跟了出来。
见傻柱骑着车载着李平安,又低头瞧了瞧自个儿袖子——刚洗完碗,袖口还卷着呢。
他赶紧把袖口放下来,拍了拍衣襟。
输人不输阵。
这精气神,不能丢。
仨人,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贾东旭掀开窗帘一角,眼巴巴地望着。
那两辆自行车越走越远,渐渐拐出了胡同口。
他心里头像是有只猫在挠。
“东旭,快别看了。明儿说不准,你就又是工人了。”
陈秀秀坐在缝纫机前,脚下轻轻踩着踏板。
棒梗的尿布不够使了,她得赶着再缝几块出来。
这小东西,一天得换十几回。
不备足了,根本不够用。
“哎!”
贾东旭放下窗帘,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说:
“肯定得选我。
我师傅一大爷会帮着打招呼的。
我刚看李平安好像也要去厂里。
估计是领面粉票。
他应该也会帮我说话的吧?”
陈秀秀应了一声:“嗯,李哥儿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