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东旭!”
一大早,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也学着李平安那副做派,笑呵呵地跟院里兄弟打招呼。
他琢磨过,这么说话不丢人,反倒显得有面儿。
你看李平安,成天跟人称兄道弟的,院里谁不高看他一眼?
“许大茂,你甭得意!哥们这就能回厂里上班了!当焊工!”
贾东旭今儿早晨又支棱起来了。
早饭是老娘给做的,碗筷没收拾,衣裳也不洗了。
他马上就要能挣钱了,还干这些婆娘活计做什么?
想想,还是当工人好。
家里头有地位。
说话都硬气三分。
许大茂问了句:“这事儿,李平安知道吗?”
“知道啊!昨儿我就跟他说了。他还祝我马到成功呢!”
贾东旭说着,眼睛不经意地扫过许大茂推着的那辆自行车,心里头一阵抽痛。
院里的五兄弟,李平安和许大茂都有自行车。
傻柱和蔡全无,好歹也蹬上了三轮车。
就剩他贾东旭,出门还得靠两条腿。
寒碜!
改明儿等他挣了钱,也得买一辆。
到时候带着媳妇孩子出去遛弯。
至于老娘?
让她在家待着。
不带。
“知道就好。”
许大茂心说,你贾东旭就是个大傻子!
到这会儿了,还看不出李平安那小子最喜欢坑兄弟?
今儿早晨他还能安安稳稳睡大觉,那就说明,你贾东旭这焊工,八成是当不上了!
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许大茂感到一阵痛心。
建国都奔着第五个年头去了。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这院里的正义,何时才能得到伸张?
早晨七点半,梁拉娣就到了轧钢厂门口。
她站在大门旁边,看着浩浩荡荡的工人队伍往厂里涌。
那些人穿着蓝色的工装,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着工人阶级特有的骄傲。
她看得眼睛都直了。
很快,她很可能也要穿上这身衣裳,成为万人大厂的一员了。
光宗耀祖啊!
一直等到八点半,她才往门卫室走去。
还好,昨儿那个大爷还认得她。
见人来了,二话不说,亲自带着她进了厂区,一路送到了办公楼前。
“小姑娘,你就在这儿报名。填完表,自个儿出来。别乱跑,厂子里头大,当心迷了路。”
“谢谢大爷。”
梁拉娣进去一瞧,报名的屋子里,已经挤了好几十号年轻人。
清一色全是男的。
有跟她一样穿着土布衣裳的乡下后生,也有打扮齐整的城里子弟。
她一个乡下丫头,站在这堆人里头,显得格外扎眼。
她能选上吗?
梁拉娣心里头直打鼓。
可还是硬着头皮,认认真真地把表格填了。
交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工作人员收了表,让她后天来厂门口看公示栏。
“贾东旭,你不是病退了吗?好好的钳工不当,怎么也跑来报名焊工了?”
“就是!我认得你!你跟我哥唐文峰一个车间的!你这一来,还有我们什么事儿?”
“贾东旭,你有病!你不能报名!就是报了,那岗位你也干不下来!”
一群年轻小伙把贾东旭给围住了。
七嘴八舌的,恨不得把他给吃了。
要不是打人会犯法,这都有人想动手了。
贾东旭梗着脖子,一句句怼回去。
他怕什么?
他可是有一大爷亲自培训过的。
再说了,李平安都祝他成功了。
他差哪儿了?
梁拉娣从旁边经过,听到了这些嚷嚷声。
心里头更没底了。
可她不敢多耽搁,出了厂子,就一路小跑着去了裁缝铺。
今儿的工钱,还没挣呢。
“李平安,起了吗?该去街道登记了!”
贾张氏站在李家窗户外头,扯着嗓子喊。
来的不止她一个。
二大妈等人也都到了。
今儿是面粉票登记的头一天,去晚了,排的队能拐出二里地去。
“来了。”
李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