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你吃过了?”
陈大嫂把洗好的菜装进簸箕,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就要往家走。
她可不想跟贾张氏多纠缠。
这婆子嘴碎,聊不了几句就得往李平安身上扯。
“刚吃过。”
贾张氏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没别人,才压低声音说:“李平安家如今四口人了,这负担可不轻,往后啊,怕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贾张氏,你可别瞎操心了。还是先把自家日子过好吧。”
陈大嫂说完,转身就走。
心说你想啥呢?
李平安现在三间房住着,老丈人一家帮衬着,院里的关系又让他给捋得顺顺当当。
他要是能过苦日子,那太阳才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贾张氏望着陈大嫂的背影,自己嘀咕着:“等我去轧钢厂顶了岗,家里日子不就好过了?也让秦淮茹眼红眼红。”
半下午,李平安提着几瓶汽水回来了。
大夏天的,哪能少了这个?
就是价钱不便宜,一毛五一瓶,喝完了退瓶子,还能找回来一分钱。
不过比冰棍强,那冰棍三分钱一根,可尝着就像凉水加糖精冻成的冰疙瘩,口感差远了。
“姐夫,你买汽水啦!”
小京茹眼尖,一瞧见那玻璃瓶子就蹦了起来。
上次照相那天,她跟着喝过一回,那滋味记到现在。
“嗯,一人一瓶,你姐怀着孩子,不能喝这个。”
李平安把四瓶汽水往桌上一放,顺手开了三瓶。
小京茹得了令,忙不迭地给大娘也送了一瓶过去。
喝汽水这事儿,喝的就是那股子碳酸气顶上来,从鼻子眼往外冲的劲儿。
味道嘛,甜甜的,凉丝丝的,倒也不错。
瓶子不大,几口就见了底。
李平安往躺椅上一靠,让小京茹把收音机音量调小了些,合上眼就准备眯个午觉。
小京茹呢,攥着自己那瓶汽水,跑到院里溜达了一圈。
那显摆劲儿,就差点没把瓶子举到头顶上去。
转悠够了回来,瓶里还剩大半瓶,愣是没舍得喝。
低头一瞧,姐夫那个瓶子底上还沾着一小口,她抄起来仰脖就给灌了。
一滴都不带剩的,不能浪费。
从半下午到傍晚,小京茹就捧着那瓶汽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跟品什么琼浆玉液似的。
直到姐姐下班进了院,她才终于把最后一口给喝干净了。
两个空瓶子并排摆在姐夫脚边,整整齐齐。
“姐,大娘在做饭啦。”
小京茹还没上学,成天是真没什么事干。
除了听收音机,就是围着她姐夫打转。
“嗯。”
秦淮茹往屋里瞅了一眼,男人还在躺椅上歇着。
旁边立着两个空汽水瓶。
她压低声音说:“京茹,你又喝汽水啦?”
“大娘也喝了,姐夫给买的。”
小京茹知道姐姐抠门。
还是姐夫疼她。
姐姐问一句,她都得多长个心眼。
“你这一天天的,得花多少钱啊。少喝点汽水,长不高的。”
秦淮茹念叨了一句,也拿这丫头没办法。
转身就往厨房去了。
小京茹吐了吐舌头,麻利地打开柜子,把花生米、酒瓶和酒杯端了出来,一样样给姐夫摆好。
这几样,她闭着眼睛都能拿准地方。
“妈,我回来了。”
“淮茹,你快歇着去!
饭菜马上就好。”
秦母也心疼闺女。
一大家子,都跟着闺女沾光呢。
如今这好日子,搁从前,那是想都不敢想。
“我拿碗筷。”
秦淮茹就是闲不住。
打小干活干惯了,这一闲下来,浑身不得劲。
她利索地把碗筷摆上桌。
小京茹也过来搭手。
等碗筷齐了,小京茹去把姐夫叫醒。
又帮着端了洗脸水过来。
先洗把脸,清爽清爽,才好喝酒不是。
厨房里,秦母小声嘀咕着:“淮茹,中午那会儿,女婿给妈拿了三十块钱家用,说只用来买菜,让天天见着肉。这钱是不是给得多了点?”
“三十啊!”
秦淮茹第一反应也是多了。
光买菜,一个月三十,这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