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好!”
李平安冲丁妈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屋里。
一进大厅,眼前豁然开朗。
这屋子的面积真挺大,挑高的屋顶,宽大的窗户,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个客厅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这就是出身的差距啊,有些人的起点,就是别人一辈子也够不着的终点。
李平安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面上却没露出什么情绪来。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妇人端坐在沙发正中间。
老太太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褂子,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精神头很足,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李平安,这是我奶奶。”
陈雪茹当先介绍起自家人。
她可没把李平安当外人,这是孩子的爹,迟早得让奶奶认识。
“奶奶好!”
李平安微微欠身,声音清朗。
他不怕老人不好相处,就怕太好相处。
不好相处,他可以少来;太好相处了,以后可就多了个管着他的人了。
“好,你也好!”
陈奶奶应了一声,目光在孙女和这个陌生年轻人之间来回打量。
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孙女怎么突然就带了个陌生男人回来?
事先也没打个招呼,这不像她平日的作风。
陈雪茹看出奶奶的疑惑,连忙上前揽住奶奶的胳膊,亲昵地说:“奶奶,他是李平安,前门街道的干部。知味斋李老爷子的侄孙,也是知味斋的继承人。”
“李知远?一晃都好些年没见过了。没想到他还有你这么大一个侄孙?”
陈奶奶显然对 “知味斋李老爷子” 这个名号并不陌生。
她抬起头,重新把李平安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李平安在招呼下落了座。
这沙发不错,比丝绸店办公室里的那套要好上不少。
皮子软硬适中,靠背的角度也合适,坐着得劲。
“你是大学生?”
陈奶奶看不透这个年轻人,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既沉稳,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这样的人,往往不好给一个清晰的定位。
“差点考上高中,目前是初中文化。”
李平安大大方方地报出了自己的学历。
他这文化水平,其实已经高过不少人了。
这年头,高小毕业就算识字的人了,正儿八经的初中生,含金量还是很足的。
满大街拉一个问问,能念到初中的,十个里头能有两三个就不错了。
陈雪茹见奶奶这是要探人老底,连忙插话:“李平安之前在红星轧钢厂上班,现在病休。同时也是前门街道的干部。奶奶,他结婚了,有媳妇的。”
“哦!”
陈奶奶应了一声,既有些恍然,又觉得不太正常。
她下意识地看了孙女一眼,心里头隐隐有了猜测,却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丁妈,饭菜好了没啊?都饿了。”
陈雪茹适时岔开话题。
她知道男人不喜欢被人刨根问底地打听情况,尤其是这种家长里短的事。
“已经好了,就等你了。”
丁妈在厨房那边应了一嗓子,随即手脚麻利地把菜一盘盘端上桌。
众人也就移步到了饭厅。
长方形的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米饭都是盛好了的。
原本是三个人吃饭,准备了四菜一汤,多一个人也管够。
“李先生,不知道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丁妈也上桌吃饭的。
不过在陈家,她从来不算外人,只是吃饭时习惯性地张罗着,给人盛汤、递菜,忙前忙后的。
“合胃口啊。我不挑食的,再说丁妈你做的菜确实好吃。”
李平安只是胃不太好,却并非不能吃。
一顿饭下来,吃了两碗米饭,菜也扫了不少。
红烧肉炖得软烂,清炒时蔬火候正好,那碗冬瓜排骨汤更是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他吃得心满意足,放下筷子时忍不住又夸了一句。
陈雪茹坐在旁边,频繁地给男人夹菜。
在自己家里,她可不用顾忌什么。
那眼神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看得丁妈直在心里叹气。
饭后,李平安没有多待。
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直奔闺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