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茹差点从他腿上蹦起来,被抱着蹦不动,小身子扭来扭去,兴奋得脸都红了。
“就留在城里吧。”
“不然等以后粮食政策收紧了,你没有城里户口,连学校的食堂都吃不上。”
“到时候你还得天天自己带饭,冬天带个搪瓷杯装点黑馍,走半道就凉透了。”
“那日子可不好过。”
李平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想到了后来的情况 。
农村孩子读书是真苦。
农民没有粮票,兜里有钱在学校也买不到主食。
多少孩子大冬天的,家里给准备一个带盖的搪瓷杯,用手绢包着,里头装着中午的吃食,走到学校早就凉透了。
杯子里不是窝头就是黑馍,能带个鸡蛋都是奢侈。
更别说放学路上还得割猪草、挣工分,小小年纪就背起了半个家。
这年头,农村娃想出头,真不是一般的难。
想到这儿,他越发庆幸自己穿到了城里。
好歹是个有正式工作的轧钢厂工人,还能搞搞发明创造,混个弄潮儿当当。
“姐夫,我听不懂。”
小京茹眨巴着眼睛,一脸迷茫。
她哪懂什么粮票户口,什么工分猪草,她只知道姐夫答应让她留在城里了。
“以后你就懂了。自己去玩吧,姐夫去遛个弯。”
李平安把小京茹放下,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出了门。
“姐夫,你还没带板凳呢。”
小京茹抱着个小板凳追了出来,特有眼力见儿。
“用不着,你姐夫到哪儿都有座。”
李平安穿过连廊,迈步来到中院。
四月的天,不冷不热,小风吹着正舒服。
中院公共区域宽敞,大槐树的荫凉正正好落在石板地上,每天下午都有大姑娘小媳妇聚在这儿,一边做针线活一边拉家常,热闹得很。
“李平安,你舍得出来了。正说你呢。”
陈大嫂一见他来,赶紧起身把自己的板凳让了出来。
她家就住在旁边,易中海家隔壁,回去再搬一张凳子也不费事。
“别别别,我跟二姐挤挤就行。”
李平安摆摆手,踩着他那双草鞋,径直走到了孙大婶旁边。
孙大婶坐的是一张长条凳,坐两个人正合适。
他大大方方地挨着坐下,草鞋一翘一翘的,自在得很。
“李平安,这鞋你还真穿上了啊。”
孙大婶低头瞅着他脚上的草鞋,觉得稀奇。
都什么年代了,新社会了,不兴这么寒碜的。
可说来也怪,这草鞋穿在坏小子脚上,竟然还挺好看,配他那身干净衣裳,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真穿了,挺好的,轻便不磨脚。回头有空再给我备一双吧,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李平安笑着说。
遛弯也不能白遛,得遛出点价值来。
草鞋的原料是草,遍地都是,孙大婶家男人手巧,编起来不费什么事。
“行,下周给你备一双新的。”
孙大婶答应得爽快。
反正是自家男人没事时编的,不花钱,送个人情出去,还能跟李平安拉近关系。
贾张氏坐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鞋底子,半天没纳一针。
她忍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李平安,你这也办第二回酒席了啊。我们贾家连一回都没办过呢。”
“贾张氏你可拉倒吧。你办酒席是想收人家份子钱,人李平安是请大家白吃白喝,这能一样吗。”
孙大婶当场就给顶了回去。
两家住得近,平日里鸡毛蒜皮的小摩擦不断,早就不太对付。
以前孙大婶在院里挺低调的,家里仨孩子,男人又是个闷葫芦,在个小厂子上班,挣钱不多,吃酒都坐不上主桌。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李平安撑腰,还跟人坐一条板凳呢,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我家不也请大家吃喝吗?等下回我大孙子满月,也摆上十几桌,热热闹闹的,看谁还敢说我贾家抠!”
贾张氏就等着这个话头呢。
她早盘算好了,等孙子一出生,满月酒必须大操大办,把以前丢的面子全找回来。
李平安笑而不语,没打击她。
等棒梗出生的时候,京城的粮食政策早就收紧了,粮票满天飞,提倡节约反对浪费,办个屁的酒席。
贾张氏这个满月酒的梦,恐怕是圆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