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直起身,探头往屋里张望。
“在里头呢,正忙着做饭。估摸着是觉着今儿这事儿臊得慌,不好意思出门见人。”老太太说着,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那场面,她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回见。
李平安憋着笑,抬脚进了屋。
果然,灶台前热气腾腾,傻柱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把大勺,在锅里使劲地搅合着,看那架势,是在整治一顿硬菜,打算给自己压压惊。
李平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地打趣道:“哟,傻柱,你还真不打算要那个送上门来的后妈了?”
“嗨!快别提这茬了,提起来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傻柱把勺往锅里一撂,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她贾张氏那是想得太美了,光天化日地做春秋大梦呢!”
“就她那样的,我爸能看得上?”
“你是不知道,下午我回来,她那张脸笑得,跟庙里供的那灶王爷似的,吓得我腿肚子都转筋。”
“还说要帮我洗衣裳,我好歹也是个没出阁的黄花大闺男,能不怕吗?”
“这要是传出去,我往后还怎么见人。”
傻柱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滑稽,渐渐缓过了劲儿。
他算是想明白了,贾张氏对他笑得那么瘆人,那是冲着当他后妈去的,目标是他老爹。
只要老爹不松口,他傻柱就是安全的,稳当得很。
李平安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逗他:
“傻柱,话也不能说死了。”
“其实吧,我觉得你真可以考虑考虑。”
“贾张氏那人,她是会疼人的,你看她平时对贾东旭,那不是也挺上心的嘛。”
“那也不行!”傻柱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忽然又觉得这么硬邦邦地顶回去不太好,语气缓了缓,“再说了,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得我爸点头同意才行。
“他那一关,贾张氏就过不去。”
“我爸看不上她,年轻的时候就瞧不上,现在就更别提了。”
他说着,接过李平安递过来的一支烟,凑到灶火前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心里的那些别扭和不痛快,也就随着烟雾散了。
这时候的香烟便宜,最次的几分钱就能买一包,可那味儿冲得能呛死人。
能勉强上嘴、抽着还不错的,就得两毛钱左右了,不过都是不带过滤嘴的,抽到烟屁股烫手就得扔。
阎埠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从门框后头探出半个身子,幽幽地插了一句:“傻柱说得没错,老何肯定不会答应。”
“当初贾张氏刚守寡那会儿,老何就没瞧上。”
“现在更不可能了,贾张氏岁数也大了,人也发福了,横着快有竖着宽了,老何那眼光高着呢,能瞧得上她?”
“三大爷,您今儿个对这事儿,是不是过分在意了点?”李平安斜睨了阎埠贵一眼,似笑非笑。
他可太了解这位三大爷了,无利不起早的主儿,只要算计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才不会费这功夫管闲事。
阎埠贵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赶忙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叫什么话,我这不是吸取教训嘛。”
“上次我就误会了老何,差点把他当敌特给举报了,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这回,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又往火坑里跳,这也是我这个三大爷应尽的本分。”
他这借口找得理直气壮,一下子把上次抓敌特没立功的糗事给扯了出来,倒显得他高风亮节。
李平安摆了摆手,一锤定音:
“行了,你们也甭在这儿瞎操心了。”
“老何的心思,我多少知道一点。”
“他一心想找个像当年那个‘白雪梅’那样的,那叫一个温柔小意。”
“贾张氏,根本就没得比。”
话一出口,他猛地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他压根不可能见过那个传说中的白寡妇。
他连忙往回找补,故作随意地补充道:
“我也是上回听老何喝多了酒念叨了几句,说那雪梅,才三十出头,年轻着呢。”
“贾张氏多大年纪了?孙子都快有了。”
“她压根就不在老何的目标范围里头。”
听到李平安这么说。
阎埠贵和傻柱异口同声的开口:
“这好,这我就放心了。”
“我就说我爸指定看不上她吧。”
爷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安心。
李平安打趣完,心里惦记着车把上那几条鱼,也不再耽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