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今早自己惹毛了姜卿宁,裴寂不忘要来哄人。
可他得等姜卿宁今天训练结束,而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四五点。
因为今天舞蹈老师来迟,所以下课的时间也迟了一些。
落日的霞光漫进练功房里,偌大的空间衬得一片金碧辉煌,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的浮动,时光静好。
裴寂来时,练功房的门虚掩间居然飘出几声压抑的啜泣,却显得更加可怜。
他心头猛地一紧,推开门看去。
空旷的练功房里,姜卿宁坐在一旁的软沙发上,一只脚支在脚踏凳上。
裤裙撩起,白皙的肌肤上,膝盖头赫然出现一块刺目的淤青,叫人看着就觉得疼。
那淤青已经擦了药,室内还飘着淡淡的药膏气味。
姜卿宁就这样乖乖坐着,一边等着表面的药膏风干,一边偷偷的抹着眼泪。
听见推门的动静时,她抬眼看去。
裴寂就瞧见了一双被泪水打湿的杏眸,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一抹湿红,整个人脆弱又娇气。
“这是怎么了?受伤了,为什么老师没跟我说一声?”
裴寂大步上前,话里充满了对舞蹈老师的不满。
但对于专业的舞蹈生而言,像这样的磕碰本就是家常便饭。
裴寂来不及追究,快步走到沙发跟前屈膝蹲下。
姜卿宁一见到这人,早上撞了两次的脑袋就跟着疼,还有那句混账话。
眼下的委屈和别扭一起涌上心头,姜卿宁不肯让裴寂看。
可她动作慢了一步。
裴寂已经先伸手,握住了她想要缩回去的脚踝,连带着她都稍稍往前拉。
裴寂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只是姜卿宁皮肤娇嫩、肤色白皙,才会显得这一团淤青恐怖。
而且人家舞蹈老师早就做好了专业的判断,也替姜卿宁擦了药。
可小姑娘娇气,忍不住想要哭。
“今天训练是怎么伤到的?”
裴寂心疼的问道。
姜卿宁吸了吸鼻子,抿紧了下唇,将快要溢出来的呜咽憋回去,强忍着不再掉眼泪。
裴寂抬头看向她,软声道:“还生我的气呢?”
姜卿宁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哭过之后软软的鼻音,算是应答。
“好了,不哭了,我给你擦擦眼泪。”
裴寂心疼得不行,可手还没有碰到就被姜卿宁抓住拦下。
姜卿宁故意怼他道:“你的那些混账话呢?怎么不说了?”
这混蛋今早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不像话,小姑娘心里还羞恼着呢。
真不要脸!
姜卿宁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
裴寂一默,还以为姜卿宁想听的。
他看着姜卿宁脸蛋上还在残留的泪珠,想了想道:“心肝儿,过来,我给你把眼泪舔舔干净。”
怎么更不要脸了?
姜卿宁一怔。
刚才还蒙着一层水雾的杏眼骤然瞪圆。
“裴寂,你好恶心啊!”
姜卿宁又气又忍不住笑,哭过后泛红的小脸这么一笑,哪还有刚才的别扭。
她意识到自己破了功,有些不甘心的推了一把裴寂的肩膀。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乐意。”
裴寂顺势抓住了她的手,也跟着笑了一声。
“你不许笑!”
姜卿宁板着脸,瞪了裴寂一眼。
“好好好,我不准笑,让你一个人笑,笑得像小花一样行不行?”
裴寂还是擦到了姜卿宁的脸蛋,一颗颗泪珠像是小珍珠似的被他一一敛去。
姜卿宁认真的看着裴寂上下打量,小声嘟囔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你私底下这么不正经。”
今早那句荤话,可谓是让姜卿宁打开了新世界。
原来,裴寂这种面上成熟稳重的人还有这样一面。
可姜卿宁不知道,这还只是这人的刚开始。
裴寂有些窘迫,知道今早自己的话跟个流氓似的。
可他也是情不自禁、一时没忍住才脱口而出的。
没想到小姑娘脸皮这么薄,一句话都听不得。
裴寂看着姜卿宁,那双狭长的凤眸似乎藏着什么,忍不住在心里一叹。
小姑娘太单纯了,可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以后再说些过分的话怎么办?
有些话一说起来,他就无师自通、浑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