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的入口和其他楼层都不一样。
没有铁门，没有光幕，没有暗金色纹路覆盖的墙壁，只有一段极其朴素的石阶向上延伸，石阶两侧的墙壁是裸露的、未经任何修饰的深灰色岩石，那些岩石表面甚至没有那些贯穿过整个龙宫建筑的暗金色纹路。
林深在石阶前停下脚步，伸手摸了一下侧方的岩壁。岩石的表面很粗糙，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细密的颗粒感，像是一面从来没有被修缮过的旧墙。他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指尖上沾着的那层灰色粉末。
“这地方没装修。”蜂医从队伍后方探出头来，往石阶上方看了一眼，“龙君住的地方怎么比楼下还朴素？”
“可能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寝殿。”李文亚把那本旧笔记本收进口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收起笔记本，“档案里没有关于第六层的记录。我之前说过，所有关于第六层和第七层的资料都是间接描述，没有直接说明。”
“那我们就自己上去看看。”林深迈步走上了石阶。
石阶很短，大约只有二十级，走完之后便是一扇同样朴素的、由深灰色岩石直接雕刻而成的门。门板上没有任何纹路，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在门板正中央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林深凑近看了一眼，那行字是旧时代的文字，他不认识。
“上面写了什么？”麦晓雯从他身后探过头来。
“不认识。”林深说。
“我认识。”李文亚从队伍后方走上前来，站在那扇石门前方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上面写的是：‘进来者，即是臣服者。’”
“龙君写的？”林深问。
“应该是。”李文亚说，“意思是进入寝殿的人，必须承认龙君的权威。如果不承认的话，门不会开。”
“那如果我不承认呢？”林深问。
“那就进不去。”李文亚说，“这扇门的开启条件不是权限，是意志层面的确认。它需要你在心里承认龙君对你的管辖权，哪怕只是一个念头。”
“那就不从门走。”林深抬手，掌心朝前，对准了那扇石门旁边的墙壁，“道具大宗师。”
他把石壁赋予了生命。那面岩壁在被赋予生命的瞬间开始从内部发出低沉的震动，那些灰色的岩石颗粒从墙面上持续剥落、碎裂、重组，在几秒之内凝聚成了一只粗壮的、浑身覆盖着细密裂纹的岩臂，约莫两米长，从墙壁上伸出来，五指张开，扣住了那扇石门旁边的墙体。
那只岩臂的五指同时收拢，扣紧了墙体，然后从墙壁中向外发力。整扇石门在那只岩臂的推动下从门框内侧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撕裂的声响。门板边缘那些原本闭合得严丝合缝的缝隙开始向外扩张，一道细长的裂纹从门框顶部向下延伸。
“它在拆门。”麦晓雯往后退了一步，白猫和黑猫从她肩头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两只猫都在盯着那扇正在被强行推开的石门。
“龙君没想过有人会不按规矩进门。”蜂医扛着铁条站在队伍后方，语气颇为满意，“这老头几百年没被人拆过家，肯定没想到这一出。”
那只岩臂持续发力，石门从门框中被缓慢地向外推开，门板底部在石板地面上刮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门后的空间在石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间极其空旷的房间。
房间大约只有三十平米，四面墙壁都是未经修饰的深灰色岩石，天花板上嵌着一盏正在发出极淡暗金色光芒的旧式吊灯，那盏灯的光芒微弱到只能照亮房间中央那一小片区域。整个房间陈设极少，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一个石制的水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阿韦罗从队伍后方走上来，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龙君的寝殿就这？比潮汐监狱的囚房还简陋。”
“这不符合逻辑。”李文亚从队伍中段走上前来，站在房间入口处往里面扫了一圈，“龙宫的最高首领，掌控整个死亡之海的能量枢纽，他的寝殿不应该这么简陋。”
“也许他根本不在寝殿里待着。”林深迈步走进房间，目光在四面墙壁上扫过，“雷斯说龙君在第七层的光球里面，几百年没出来过。那这间寝殿可能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居所’，他实际上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
“那这间房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麦晓雯跟着走进来，白猫和黑猫从她脚边跑到石床旁边，两只猫同时跳上石床，在上面踩了几脚，然后同时停下来，盯着石床中央看。
“两只猫在看什么？”林深走过去。
石床的表面由整块深灰色岩石雕刻而成，上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纹路都要更细、更密、更安静，像是被刻意压低了亮度和频率。而在石床的正中央，那些纹路汇聚成了一个极小的、正在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