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要守。
真正能动用的,没多少。
可艳州城里那十五万。
个个,是精锐。
从他被擒,到被押进城。
那些兵的举止,他都看在眼里。
换班,不说话。
走路,不拖沓。
押人的队形,一丝不乱。
这种兵,是练出来的。
不是吓出来的。
十五万人一出城。
北方,还有谁,挡得住。
他想到这儿。
心口,一阵发紧。
他不再数了。
数了,也没用。
这盘棋,早摆在艳州城下了。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
活下去。
等江枫来。
对面,拓跋阵笑着。
火把,烧着。
牢里,静得只剩这一笑,和这一烧。
与此同时。
京都。
帝宫。
日头,偏西了。
朝会,刚散。
大殿的门,开了。
文武百官,一队,一队,退出来。
一个个,低着头。
没人说话。
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帝君走在最前头。
他的脸,阴着。
阴得,能滴出水。
他一言不发。
往南书房去。
身后,内侍们跟着。
脚步,放到了最轻。
轻得,像踩在纸上。
南书房。
门,关上了。
里头,只剩帝君一个人。
他站在书案前。
站了很久。
他盯着案上那摞奏章。
摞得很高。
他看着,看着。
忽然。
他抬手。
一把,把案上那摞奏章,全拂了下去。
哗啦——
奏章散了。
散了一地。
砚台,翻了。
墨,泼了一桌。
他还没停。
他抓起书案上的笔架,也扫了下去。
啪。
摔在地上。
断成两截。
“废物!”
“都是一帮废物!”
他吼出来。
声音在书房里,撞来撞去。
撞到墙上。
又弹回来。
他喘着气。
胸膛,一鼓,一鼓。
他发火,是有由头的。
三天前。
东呈王府,出了事。
一夜之间。
满门,被人灭了口。
上上下下。
三百多口。
一个没剩。
连看门的狗。
连厩里的马。
都没放过。
等到有人发现。
血,都干了。
干在门坎上。
干在台阶上。
黑乎乎的一片。
朝野,震动了。
帝君,当天就下了旨。
彻查。
限期,破案。
可三天过去。
一点头绪,都没有。
凶手的影子。
连一根,都没捞着。
今日这场朝会。
开得,比哪一次都长。
从辰时,开到午时。
殿里,没几个人敢抬头。
帝君坐在上头。
先问刑部。
刑部尚书,出列。
跪,磕头。
说正在查。
帝君问,查到哪了。
尚书答不上来。
帝君又问京兆。
京兆尹,出列。
答得更含糊。
帝君再问兵部。
兵部的人,说案子不归他们管。
帝君把茶盏,砸了。
茶,泼了一地。
满殿的人,跪得更低了。
问起来。
谁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