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不是我起的头，是你的好亲家说的，你冲我凶个什么劲儿啊……”周婆子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汪母说话居然会这么冲，吓得一激灵，看笑话的心思也淡了几分，小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轻。
这胡同里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她都是第一个凑上去看热闹的主儿。
平时就眼馋汪家日子过得滋润，老两口都是干部，汪海洋是公安局的民警，何雨水在纺织厂宣传科上班，也是干部。
家里不说顿顿能吃上细粮，但逢年过节有肉吃，这日子在整条胡同都是数得着的。
她心里早就嫉妒得慌，今天瞅见何大清堵在汪家门口要钱，觉得正好是个机会，随口酸两句，拱拱火，既能看汪家的笑话，又能出出心里那股酸气。
可她万万没料到，平时见人都笑眯眯说话的汪母，护起儿媳妇来居然这么凶，一句话怼得她心口一堵。
她瞬间就怂了：汪家可不是好惹的，儿子是民警，真要是闹僵了，以后也是个麻烦。
想到这儿，她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里，往人堆后面躲，生怕汪母再盯着她说。
汪母只是拿婆婆没办法，对外人还是不惧的，环视了一圈颇为气势凌人。
汪母目光扫过围在门口的街坊邻居，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事儿，不少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
雨水嫁进汪家这几年，懂事孝顺，勤快能干，
从小没娘疼，她早就把这孩子当亲闺女疼了。
当初雨水怀孕吐得厉害，是她天天变着花样做顺口的；月子里不让她碰凉水，尿布都是她洗；平时家里做了好吃的，哪次不是先给雨水留一碗。
“雨水嫁进我们汪家，就是我的亲闺女，谁也不能欺负她！”
汪母这话声音不大，却摆明了今天她给何雨水撑腰。
“妈——”何雨水很是感动，婆婆对她一直很好，但像今天这么护着她也是头一遭。
六岁那年爹跟着人跑了，只剩她和哥哥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苦巴巴的。
嫁进汪家之后，婆婆从来没给过她脸色，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小事，婆婆都能记着。
“亲家，那笔钱的来由我们也听说了，雨水她哥都买成了港城的房子，一分都没剩下，我觉得这倒也是好事，省的钱留在他们手里大手大脚的乱花。
但是亲家你手头紧的话，我们夫妻俩虽然不算富裕，但多少也能挤出来点钱借给你的。
至于孩子们的钱那就别要了，养一个孩子也不容易，你说是不是？”汪母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
话里的意思也明白。
第一层意思：钱是何雨柱拿去买房子了，跟雨水没关系，你要闹找儿子闹去，别在我汪家门口欺负我儿媳妇。
第二层意思：你要是真缺钱，我跟你亲家公可以借你，但那是借，得打借条，我看你何大清好面子，好不好意思张这个嘴。
第三层意思：雨水也有自己的小家庭要养，孩子还小，到处都要花钱，你当爹的不体谅，也别想随便拿她的钱。
何大清虽然是个大老粗，但话里的意思也听懂了，汪母这是给他设套呢。
他才不上当，借女儿公婆的钱？那他成什么人了？街坊不得说他上门敲诈亲家？
再说借了钱是要还的，他本来就是来拿自己钱的，凭啥要借？
他眼瞅着就要丢了做厨子的工作了，一家子总不能喝西北风去吧。
“我把钱都给了儿女，一分都没留给自己，眼下日子过得难了还不让我找自家女儿？说出大天去都没这个道理。”
汪母哑然，这何大清铁了心要在这个字上打转，那她还真拦不了。
“孝”字在这年头分量太重了，真要是被何大清扣上“不孝顺”的帽子，雨水和汪家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何雨水现在已经不指望这个爹能有多疼爱她这个女儿了，她没让婆婆孤军奋战，“我如今在纺织厂工作，定的是24级，一个月工资43块钱，你看要多少？”
何雨水迎上何大清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很。
她心里已经就对这个爹不抱指望了，从小到大，他缺席了她所有最重要的时候，现在回来，眼里也没有她。
众人闻言都看向何大清，同时又在羡慕这汪家确实挺富裕，四口人都在赚钱还都是体体面面又高薪的工作。
何大清有些犯了难，他想要的可不是雨水的工资，而是他自个儿的钱！他要是说个几千块的话，岂不是等于狮子大开口？
雨水一个月工资才43元，一年不吃不喝才516元。
他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何雨水居然跟他算得这么清，一点都不念父女情分；急的是这笔钱要不回来，往后日子怎么过。
“雨水，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何大清有些生气！都怪傻柱，把他好好的闺女给教成这个样子了。
他觉得以前雨水不是这样的，肯定是何雨柱在背后挑唆，教她跟自己对着干。
要不是何雨柱撺掇，雨水哪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妹子变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