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娟也没打感情牌,在孙婷耳畔低语时完全是单刀直入的做法,“我们全家都准备去四九城了,今天是特地来跟你说一声。
你要是不去的话就跟大强把婚离了,要是去的话就别让你家里人知道,免得再吸你的血!”
孙婷对于白秀娟让她别告诉家里人倒是没什么过激的态度,这些日子说实话她的心都已经有些冷了。
原本以为父母都很宠她,弟弟弟媳也非常的敬重她,没想到全是一厢情愿,从前都是花钱铺出来的娘家路。
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自己这些年到底图个啥?图娘家一句好话?图弟媳一个笑脸?还是图她妈嘴里那点虚情假意的“闺女回来了”?
她越想越觉得没意思,以前手头宽裕的时候,回回上门都是大包小包,给爸买酒,给妈扯布,给弟弟塞烟,给弟媳买雪花膏,连小侄子侄女的零嘴都是她这个当姑姑的包了。
那时候一家人围着她转,妈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弟媳抢着给她倒水,弟弟一口一个“姐”叫得亲热。
可自打大强出了事,家里进项断了,再回娘家时,那光景就全变了。
妈还是妈,可嘴里的话变成了“你弟不容易”“你弟媳脾气不好你多担待”;弟媳还是弟媳,可那脸拉得比鞋底还长,话里话外都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孙婷不是没心没肺,想装傻,可这回白秀娟一句话替她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她比较在意的是婆婆的第一句话,全家都准备去四九城了?
四九城到底有谁在啊?
这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何大清。
孙婷难掩激动地问道,“是何大清要接你们过去?”
白秀娟看着孙婷这副模样,知道儿媳妇是想到别处去了,可眼下这院子里人多嘴杂,她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透。
只微微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你去不去?”
孙婷听了这话,心里头更乱了,她想问何大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四九城那边到底啥情况。
可白秀娟拿眼睛扫着孙母和弟媳,那意思明摆着:先别废话,赶紧走人。
孙婷这副激动的样子,落在孙母和弟媳的眼里,就是被气到了。
她不禁嘲讽道,“储家要是能拿出像样的东西赔礼,前几次就不会次次都只拿着嘴了,要我说你就干脆跟他离了,再找一个。”
话说出口,弟媳双眸一亮,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现在的女人可不愁嫁呀,这大姑子模样也长得好看,完全可以卖回高彩礼。
她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大姑孙婷没本事,连累着她这段时间都没好意思回娘家了。
孙婷心尖颤了颤,扭头看向她妈,然后弟媳,再是跟年画娃娃般的侄子和她的小宝。
孙婷看着小宝那小小的背影,心里头就跟刀绞似的。
她可以受委屈,可她不能让小宝也跟着她受委屈啊。
在娘家这些日子,小宝连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穿的都被弟媳抢给限制小侄子了,吃的也是大人吃剩的饭菜。
“妈,我要带小宝回家。”明明是回答白秀娟的话,说这话的时候孙婷却是看着自个儿的亲妈。
“不行!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往后就别踏进这个家门。”弟媳没想到大姑子这婆婆这么厉害,才说没两句话就把人给策反了。
她一下子急了,也顾不上装模作样了,两手叉着腰,活脱脱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她心里头那个气呀,这白秀娟算什么东西?跑到别人家里来抢人?大姑子要是走了,那家里这些活儿谁干?衣裳谁洗?一日三餐谁做?婆婆做的可没大姑子这么舍得放盐放油,骂了几百遍了都没用。
“这是我爸妈的房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当儿媳的来当家作主吧?再说我也不是你的奴隶!”孙婷不客气地怼道。
媳那句“往后就别踏进这个家门”就跟一把刀子似的,她想起这些年自己为这个家做的一切:弟弟结婚,她掏钱;弟媳生孩子,她掏钱;家里买家具,她掏钱;就连弟媳娘家有事,她都得跟着随份子。
她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到头来连一句好话都换不来,还被弟媳指着鼻子赶人。
孙婷越想越气,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敬你是弟媳,可你也得有个当弟媳的样子。
公婆还在呢,你就敢当家做主,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公婆健在,也没分家,儿媳就敢当家做主,说出去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弟媳脸色微微一变,怒道,“你少这么牙尖嘴利的,有本事以后你就葬在婆家,这个家你就不要回了。”
她这话说得极重,在那个年代,“葬在婆家”就跟“跟你断绝关系”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孙婷听在耳朵里,心里头又冷又痛。
她看着弟媳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这就是她以前掏心掏肺对待的弟媳吗?这就是她花了大把钱供养出来的“一家人”吗?
孙婷深吸了一口气,把小宝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