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前厅,穿过回廊。
西苑到了。
那株梅还在。
花匠正给它培土,见我进来,慌忙跪下行礼。
我摆摆手,让他起来。
我走近那株梅。
新叶已经长出来了,碧绿碧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伸手,轻轻抚过一片叶子。
“婉儿说,”我开口,声音很轻,“等它开花。”
李诚在我身后,没有应声。
我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一切如旧。
案上的笔架,架上的书,窗前的竹帘。
只是少了一个人。
我走到案边。
案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是我熟悉的笔迹:
“公子亲启。”
我拆开。
信很短。
“公子:
闻公已至京,安然无恙,婉儿之心,始落于地。
西苑梅已发新枝,待公子归来看。
朝中汹汹,公子善自珍重。
婉儿
七月初九晨”
我握着那封信,很久。
信纸微微发烫。
像她的手。
我把信折好,收入贴身的衣袋。
与父亲的遗训、四哥的匕首、建文帝的手诏,并置一处。
那衣袋越来越满了。
我轻轻按住它。
“婉儿,”我低声道,“我回来了。”
窗外,蝉声如潮。
七月的南京,热得像蒸笼。
我站在窗边,望着那片熟悉的天。
天很高,很蓝。
像济南城外那天,我问李诚“算输算赢”时,望的那片天。
天知道。
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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