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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撤退的“妙计”(5 / 7)

玄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朵颜骑兵已列队迎候,为首千户滚鞍下跪:

“殿下!南军弃粮而逃,我军缴获粮车四百三十七辆,计粮约十万石!”

朱棣没应声。

他下马,走向最近的一辆粮车。

苫布已掀开,米袋堆叠如雪。他伸手,指尖抚过麻袋表面粗糙的纹理。

那里有一个墨迹印。

“李”。

他看了片刻。

“打开。”他说。

亲卫用匕首挑开麻线,袋口敞开,白花花的新米泻出几粒。

朱棣拈起一粒,送入口中。

慢慢嚼。

“江南新米。”他说,“今年秋粮。”

姚广孝策马上前,在他身侧低声道:“殿下,李景隆撤军,粮队缓行,又不加隐蔽……此事……”

他没有说完。

朱棣没有答。

他把手伸进米袋,指尖触到一样异物。

一个油纸包,折成小方胜。

他取出,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他认得的字——三十年前他亲手教出来的字。

“四哥,此江南新米,煮粥养胃。”

朱棣看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风吹过雪原,卷起细雪,扑在他脸上。

他没有拂去。

姚广孝看清了纸上内容,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曹国公他……”

“他小时候,”朱棣忽然开口,声音很平,“肠胃不好。十三岁随我北巡,吃了几天军中干粮,闹肚子闹得脸都白了。”

他顿了顿:“我让厨子给他熬粥。他不肯特殊,说‘四哥吃什么我吃什么’。”

姚广孝没有说话。

朱棣把那封信折起,收入怀中。

与那面旧旗、那柄匕首模型放在一处。

“传令,”他说,“粮车全部收拢,一粒米不许遗落。”

他转身,望向南军溃退的方向。

“景隆的心意,”他顿了顿,“本王收了。”

--

当夜,南军前营。

李景隆接到败报时,正与平安商议德州的布防。

他捧着战报,脸色瞬间沉下来。

“陈安误事!”他把战报拍在案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四百三十七车粮,十万石米,全丢了!”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瞿能皱眉:“大将军,陈安一向持重,怎会……”

“持重?”李景隆打断他,声调陡然拔高,“粮队缓行,不加隐蔽,遇敌不战先溃——这叫持重?!”

他猛地站起:“陈安何在!”

“回大将军,陈指挥已撤回后营,正在候命。”

“让他滚进来!”

片刻,陈安进帐。

他甲胄未解,满身泥污,左臂缠着白布,隐隐渗出血迹。他一进帐便单膝跪地,垂首:

“末将失机,请大将军治罪。”

李景隆盯着他。

帐中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可知丢了多少钱粮?”

“末将……知罪。”

“知罪?”李景隆冷笑,“你可知那些粮是今秋江南新米,是陛下亲批从松江府调来的贡米?”

陈安垂首不语。

李景隆霍然起身,绕案而出。

他走到陈安面前,居高临下。

“本帅临行前如何交代你的?”

陈安声音发涩:“保人为要,粮草可弃……”

“粮草可弃,”李景隆一字一顿,“不是让你一矢未发、全军溃退!”

帐中死寂。

瞿郁忍不住想开口,被父亲一把攥住手腕。

平安垂着眼帘,纹丝不动。

监军张大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来人,”李景隆沉声道,“取军杖。”

两名亲兵抬进红漆军杖,尺余长,三指厚,浸过桐油,沉甸甸的。

李景隆指着帐中空地:“陈安失机,损粮十万石。按军律——”

他顿了顿。

“杖三十。”

陈安叩首:“末将领罚。”

他解下佩刀,褪去甲胄,伏于地上。

第一杖落下。

闷响。

陈安闷哼一声,背脊绷紧。

第二杖。

第三杖。

……

第十杖。

他的后背已渗出血痕,浸透单衣。

李景隆背对众人,望着沙盘。

他的手指搭在案沿,指节泛白。

第十五杖。

陈安额上冷汗如豆,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出声。

第二十杖。

监军张大人忽然开口:“大将军,陈指挥虽有过,然贼势众、我军寡,力战不敌亦是常情。三十杖过半,可否……”

李景隆没有回头。

“继续。”他说。

第二十五杖。

第二十八杖。

第三十杖。

最后一杖落下,陈安整个人趴在地上,后背已血肉模糊。

李景隆转过身。

他垂眼,看着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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