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跑路

洗手池里是他换下来的白大褂，脏了的那只袖口被整个泡进去，上面还浮着新搓的沫子。

“这种料子放久就不好洗了，给你先过个水。”治疗室的卫生间本来就是应急的，空间小，池子也逼仄。溢出的水顺着台面滴滴答答落在柳三赤裸的脚背上,留下透明蜿蜒的湿痕。他浑不在意地拧了一把水，瞥见温延墨扶在门框上陡然一松的手指，意识到了什么，眉尖一挑，“怎么，你想哪儿去了？”“信息素波动后可能会诱发筑巢行为，我只是……1“有点儿遗憾？有点儿失望？"<1

“是有点儿担心。如果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的腺体再次受到两种强信息素干扰,之前的治疗就白费了。”

“看来长得好看还是有些好处，毕竞我瞧你也不是对谁都这么体贴备至。不过温大夫是体面人，我就不强求你承认了。”柳三拧开水龙头，准备再淘洗一遍，“我只是见不得你身上有脏东西，跟竹子上生了虫斑似的，晦气。"<1

“那也不至于就这么急，连鞋都不穿。”

温延墨莞尔。他回身去拿了拖鞋摆在旁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柳三微凉的脚踝示意，“屋里凉，抬脚。”

指腹的温暖在局部窜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泛着酥麻的痒。柳三扭了扭避开触碰,皱着眉头没挪窝。

“我马上就弄好了，别折腾。”

他很少亲自做这事儿，就算小时候刚进楼里那会儿也都专门浣洗的下人伺候。白大褂料子硬，他搓红了手才深色的污渍搓得干干净净，又捞了个艾草味的护手霜在上面抹了一遍，这才满意。<1“流氓还不打读书人呢。”

他把拧干的白大褂往温延墨肩头一甩，终于纡尊降贵地穿了鞋，拿眼斜过去，“你这天天精致得跟个世家公子似的，我都舍不得拿死皮赖脸的拿色狼那套对你硬来，还能让这种不入流的小无赖对你蹬鼻子上脸？"1“对方是弱势群体，总不好直接还手。”

“那你就由着他闹？”

“也不是只有他会闹。”

温延墨把白大褂挂在自己臂弯，抽了纸巾给他擦沾湿的发尾，“我本来想的是，他再摔打，我就伸手抢文件。病历的打印纸比其他的厚，正好能给我划个口子。如果能在脸上，我再报警，怎么都能算他寻衅滋事。”他说得漫不经心，“如果接办人员想以没有产生严重后果草草结案，那我就会适时因为破口感染出现高热。”

“少来，他这得是什么身子骨，破点皮儿就能发烧？”“作为研究所的所长，总要有些自己的方法，不然怎么服众？”铅灰的眸子微弯，显得温和又无害，“普通人肯定认不出来。就算他出身组织，能够识破我的手段，按照组织不允许对普通人暴露身份的保密原则，他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不然，组织的惩罚可比得罪我严酷多了。”“阳谋啊？”

柳三这才消了点儿气，啧声道，“原来你们是无赖和流氓局，倒是我多余了。”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冲出来。”

温延墨让他靠着自己给人吹头发，声音里的笑意混在沙沙暖风里，熏热了柳三耳后皮肤。

“而且还会一板一眼地给人下套。怪正经的，像个良民。”“嘿，我想着温医生是正经大夫，以后还得开门接客，怎么也得把市井那套收敛着点儿。哪知道其实是个黑心玩意儿？”温延墨眨眨眼，语气无辜，“我只是追求公平。”“你这句公平还真是万金油？自己心里一杆称，跟别人物价都不互通，还什么事儿都爱放上去比量。”

“这叫公平自在人心。没有公平，指责他人也会失去立场和底气。”“纯歪理拼的教条框框。都要坑人了，还得先说句′我有理，是你活该'，不嫌累得慌？”

“那你下次不要看，不要想。”

温延墨虚虚捂住了那双犹带怒气的凤眼，“只听我讲报复的部分，好不好？”

“蛇蝎美人，那得从里到外都是黑心心的。你嘛，充其量就是条拧巴蛇。1“那怎么办呢，也许只能等待一个聪明的有缘人，心疼心疼我？”“那我可得在盘丝洞里，好好找找你的真心。”梳子齿一下一下刮过头皮，惬意得让柳三眯起了眼睛。他偏过头，在温延墨腕间落下蜻蜓点水的吻，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艾草香。“这什么？”

他用睫毛挠着对方掌心，如愿以偿重获光明。只见温延墨不知从哪儿变出个小瓶子，正把里面油润的液体倒在掌心揉开。“这么精致，随身带护发精油？”

“有时候加班会在这里住一晚，备用的。”搓热的精油被细细涂在微潮的发尾。这味道与温延墨身上惯常的味道太相近，以至于柳三恍惚间生出一种被对方信息素渗进去了的错觉。<1美人长睫低垂，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柳三明明灭灭的目光。他将弄好的发尾抖散开，又牵过柳三的手，把多余的精油涂在腕骨内侧，温声道。“今天H市晚些会有暴雨。你要去的话，得早点动身。这个留香久一点，你路上如果困乏了，可以闻闻，提神醒脑。"<2艾草香没入皮肤纹理。柳三坐上飞机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种在温水里泡久了没缓过劲的迟钝感。

“三哥，你真不用跟你弟弟说一声？”

小周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