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破庙里宛如修罗场般的一幕,看着那四个平日里在北平城高高在上,此刻却满身煞气的老者,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诚合上油纸伞,轻轻抖落伞面上的水珠。
他的目光扫过那如死狗般瘫在地上的黎桑。
最终,定格在四位老宗师的身上。
【玲胧心】照见五蕴,他怎会看不出,这四位前辈是怕他沾染了这等阴毒小人的因果,脏了他布道天下的名声,才宁可自降身份,破了“不沾暗杀”的规矩,连夜来此替他截杀黎桑。
“几位老哥哥————”
陆诚没有叫前辈,而是叫了一声老哥哥。
这一声,跨越了年龄,跨越了武林的辈分。
他将油纸伞靠在门边,双手抱拳,一撩长衫下摆,冲着四位老宗师,结结实实地鞠了一躬。
“陆诚的家事,让几位老哥哥脏了手。”
“这份情,陆诚记在骨血里了。”
尚云祥收回踩在黎桑胸口的脚,从怀里掏出个旱烟袋,在供桌上磕了磕。
那张老脸上,煞气瞬间散尽,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脸。
“陆老弟,咱们是一家人,说两家话就见外了。”
“你是咱们中华武术的龙骨,你的父母,就是咱们整个北方武行的老太爷、老太夫人。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就是拔咱们这帮老骨头的逆鳞!”
刘文华也走上前来,拍了拍陆诚的肩膀,目光瞥向角落。
“人给你留了半口气。”
“这破庙里,还有个藏在佛龛底下的老鼠,被老宫给揪出来了。”
陆诚顺着刘文华的目光看去。
只见破庙角落的草堆里,还捆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西装男人。
这人是金陵宋培伦派来给黎桑带路、提供情报和经费的特务连络人。
本以为躲在城外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被四位化劲宗师一窝端了。
“你————你们敢私设公堂,我是国术馆的,我是宋部长的人。”
那特务虽然被绑着,但嘴里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嚣。
“宋培伦的狗。”
陆诚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缓步走到那特务和奄奄一息的黎桑面前。
他微微低垂着眼眸,瞳孔深处,【钟馗正气】与【白虎真意】轰然融合。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恐怖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破庙。
连四位老宗师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冒出了白气。
陆诚刚刚从《阎罗梦》中领悟的神通秘法————【阎罗问心】!
“抬起头来。”
陆诚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润如玉。
它重重叠叠,就象是坐在森罗宝殿上的判官,惊堂木一拍,直击灵魂深处。
那特务本能地抬起头,对上了陆诚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金眸。
“轰。”
特务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雷,周围的破庙、大雨、老头全都不见了。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刀山火海的无间地狱之中,面前站着的,是一尊高大无比,青面獠牙的判官,正手持生死簿,冷冷地俯视着他。
在那股恐怖的“审判”气场压制下,他心底所有的伪装、狡辩和心理防线,象是在烈
日下的薄雪,瞬间崩溃得干干净净。
“说。”
陆诚只吐出了一个字。
“我说,我全说。”
特务崩溃了,眼泪鼻涕横流。
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竟然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直接失禁了。
“是宋培伦宋部长,他儿子被你废了,他怀恨在心,又忌惮你武功太高,所以花了两箱金条,从南洋请来了毒王黎桑。”
“前门大街的那些报纸,那些造谣的黑稿,也是宋部长拨的款,让邢大帅手下的刘胖子去找地痞流氓四处散播的。”
“他们就是要用谣言毁了你的名声,再让黎桑毒死你的父母,逼你自尽。”
“我包里————我包里还有宋部长亲笔写的汇票和跟日本特高课互通消息的密电抄本————都在包里,求求你,别把我下油锅,别吃我————”
特务已经彻底陷入了幻觉,疯疯癫癫地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站在一旁的年轻记者陈言,听得目眦欲裂,浑身发抖。
“原来如此————这帮畜生,这帮卖国贼。”
陈言不用陆诚吩咐,立刻扑到那特务的皮包前,翻出了厚厚的一叠票据和密电。
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上面白纸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