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安静了一小会儿。
“有一件事,”
李三爷摸了摸下巴,尤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铁拳馆有个老弟兄,前几年去过南洋,他跟我说过一件事。”
“说是在马来亚的某处,亲眼见过一个人,将一滴蛊毒渗入对方的内劲气机里,那人是个练外家的高手,当下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三天后,那人死了,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伤口,没有外症,请了郎中来看,说是心脉衰竭,找不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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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弟兄说,那死的人,功夫本不弱,临死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困惑,说是没有感觉到对方出手。”
“因为蛊毒是钻着气机的缝隙进去的,不是外伤,是从里头腐蚀的。”
说到这里,屋里又安静了一下。
陆诚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的蛊毒内功,走的是什么路子?”
尚云祥缓缓开口。
“传闻里说,黎桑这一路的蛊毒功夫,最歹毒的地方在于,他的毒不是针对肉身的,而是针对气机的。”
“中原内家拳讲究的是”圆润无漏”,越到了高深处,这气机便越是完整纯粹,就象一颗上好的珠子,浑圆无瑕。”
“但正因为圆润,便有了一个问题。”
尚云祥顿了顿。
“那蛊毒气机,不是去破这珠子,而是去找这珠子本身的纹理,顺着那纹理渗进去,渗进了,便是从内部腐蚀,由内而外,一点一点地将那气机的圆润消解。”
“练功越深,气机越纯,那蛊毒的渗透反而越容易,因为纯正的气机对外来的异物敏感性低,会误将那蛊毒当作天地间普通的气机而容纳进来。”
这话说得极是简洁,却字字都是关键。
陆诚听完,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所以,他专破内家拳的圆润无漏,不是因为他对付不了外家拳,而是因为,对付外家拳,不需要这么麻烦。”
“对付内家拳,才值得他如此费心。”
“然后,”
陆诚继续往下推。
“若是目标正在走抱丹的路子,那圆润完整的程度,远比普通的化劲宗师高出数倍,那对他来说,便是一个极其诱人的————靶子。”
这话,是在说他自己。
廊下的几位老先生都沉默了。
因为那推断,是真的。
“那不是取我的性命那么简单。”
陆诚端起茶盏,仰头喝完了剩下的药茶。
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冷锐。
“他想要的,是一个将要成丹的武道宗师的气血精华,作他的炼蛊药引。”
这话出口,廊下安静得只剩下了老槐树的叶子被风拂动的沙沙声。
刘文华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陆老弟,这事,不可轻忽。”
“我知道。”
陆诚点了点头。
“黎桑的蛊毒,走的是以柔克刚、由内渗外的路,防蛊,不能只靠罡气的壁垒,因为罡气越强,那壁垒在他的蛊毒眼里,就是越厚实的肥肉。”
“我需要做两件事。”
“一件,是找到道家关于辟毒吐纳的法门,不是用气机去硬挡,而是让体内的气血在运转的频率上,产生一种对蛊毒气机的辨识,让那蛊毒气机一旦触碰到我的气场,便立刻被识别为异物,而非被纳入同化。”
“第二件,”
他转头看向廊下,目光落在刘文华身上。
“乐老先生,他懂蛊毒的药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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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华想了想,道。
“乐老先生是同仁堂的传人,南方的毒物,他见过不少,岭南一带的蛊毒,他也研究过,但南洋降头蛊术————是否涉猎,我倒是不能确定。”
“无妨,去试试。”
陆诚站了起来。
“闭门三日,先把辟毒的吐纳找出来,研透。”
“黎桑既然已经出现过一次,便说明他已经掌握了我在北平的行迹。”
“下次出手,只会更谨慎,我需要在他下次出手之前,把这口子堵死。
他顿了顿。
“另外,”
“他昨夜试探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这说明,他这次出手,不是一时冲动,他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他要等我换功法、卸防御的瞬间。”
“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