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树叶的沙沙声。
石旅长僵在原地。
那些曾经在天津卫打压他、耻夺他军权的政客们,在面对真正的钢铁巨兽时。
终于发现那些长袖善舞的权谋挡不住子弹,不得不重新起用他这个“刺头”。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又看向了坐在石桌旁,神色淡然的陆诚。
“陆爷————”石旅长的嗓子干涩得发疼。
“去吧。”
陆诚站起身,亲自端起那一碗温热的黄酒,递到石旅长的面前。
“我刚才说了,你是一头东北虎,你的归宿不在看家护院,在尸山血海。”
石旅长接过酒碗,仰头饮尽。
随即将酒碗在石桌上重重一顿。
“老刘,给我半个时辰。我收拾行装,即刻赴任!”
入夜。
陆宅书房。
石旅长换上了一身没有军衔的旧军装,笔挺,冷硬。
——
书房的紫檀大案上,没有放着什么《国术真解》,而是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华北及关外军用地图。
昏黄的煤油灯下,陆诚和石旅长相对而立。
“陆爷,我要走了。”
石旅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隘口上,重重地画着红圈。
“这次怕是倾国之战。他们的甲种师团,有重炮联队,有战车大队,天上还有飞机。
“”
“而我手底下,哪怕收拢了旧部,也只有汉阳造,最好的是几挺马克沁。”
“在平原旷野上,血肉之躯挡不住钢铁履带。这仗,必败无疑。”
石旅长抬起头。
“但我必须去。用我们这几万条人命,去这地图上填出一个缓冲地带来。”
“多扛一天,后方的老百姓就能多逃出去几里地。”
陆诚看着地图,【玲胧心】在飞速推演。
他没有说出那种“国术无敌、刀枪不入”的蠢话。
“石将军,热兵器时代的平原绞肉机,国术确实挡不住大炮。”
陆诚的手指,缓缓顺着地图上的山脉,城市街巷以及战壕的走向,划过一条线。
“但战争,并不全是平原对射。”
“一旦战线推入山地,一旦进入城市巷战,一旦到了剌刀见红的白刃战、夜袭战。”
陆诚在几个重要节点上重重一点。
“火炮的优势将被无限压缩,百步之内,才是武人的天下。”
“东洋人的拼剌刀技术很强,因为他们全民皆兵,练的是剑道。但他们不懂内家拳的发力。”
“你手底下的兵,身体孱弱。”
“你把天桥天下国术馆”里的那套《战阵杀法》带去。张三甲老前辈留下的东西,不是为了打擂台,就是为了在阵地战里一击毙命。”
陆诚走到书架旁,拿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递给石旅长。
“这里面,是我这半个月来,结合八极拳和形意拳,专门为军队的大刀队改良的破锋八刀”。
“,“不需要练内力,只要练出一身狠劲儿,腰胯合一。”
“一刀劈下去,连人带枪,能给他劈成两截!”
石旅长双手接过油布包,重逾千斤。
“陆爷————”
“不仅如此。”
陆诚转过身,身姿如枪。
“等你的独立旅扎稳了脚跟。”
“我会从天下国术馆里,挑选出一百名身家清白、练出了明劲的精锐子弟。”
“由顺子带队,去你的军中,做夜袭的夜不收”。”
“大炮咱们炸不了。”
“但到了半夜,潜入敌营,割几个东洋大佐的脑袋,炸几座军火库,我教出来的徒弟,还是能办到的。”
石旅长听得热血沸腾,双眼赤红,猛地后退一步,冲着陆诚,行了一个持枪礼。
“陆宗师大义,石某代北方千万将士,拜谢。”
陆诚没有避让,坦然受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初夏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了一丝凉意。
“去吧。国破山河在。”
“武人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修成什么活神仙,也不是什么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而是在这国破家亡之际,化作挡在敌人铁蹄前的一捧泥,一把骨血。
“你去做你的将军,去挡你的炮火。”
“我在这四九城的戏台上,唱我的《阎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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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朝一日,这北平城真的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