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没有乐师的贵妃醉酒
次日,黄昏。
这是天津卫大汇演,也是被强行冠名为“武道与艺术亲善交流大会”的正日子。
中国大戏院外,车水马龙。
法租界的巡捕,日本宪兵,甚至还有金陵方面派来的便衣,将整个戏院围得水泄不通。
各国领事、洋行大班、以及各大报社的记者,早早就凭着请柬坐进了二楼的贵宾包厢。
今天这出戏,不仅仅是文艺演出,更是政治博弈,是武道争锋。
大幕还未拉开,整个戏院里的气氛就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中不仅没有平日里看戏时的瓜子香和茶高碎味儿,反而弥漫着一股子肃杀。
“咚!咚!咚!”
三声震耳欲聋的太鼓声,如同催命的丧钟,毫无征兆地在舞台上空炸响,拉开了这场所谓“交流大会”的帷幕。
大幕猛地向两边扯开。
首先登台的,不是任何一家中国戏班,而是大日本帝国驻天津武术代表团。
没有一句开场白,也没有任何客套的寒喧。
“哈!!!”
伴随着一声声整齐划一,尤如野兽般粗粝的咆哮。
三十多名赤着上身,腰间系着黑带的日本空手道高手,赤着脚,如狼似虎地冲上了戏台。
他们身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狂热。
舞台中央,早就堆放好了如小山般厚重的花岗岩石板和粗大的原木。
“碎!”
领头的一名空手道大师发出一声骇人的怪叫,他没有做任何防护,高高跃起,一记手刀如同真正的铁斧般狠狠劈下。
“咔嚓——轰!”
足有半尺厚的花岗岩石板,竟然被他用肉掌生生劈成了两半!碎石飞溅,“嗖嗖”地砸向台下的前排观众席。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三十多名空手道高手同时发难。
他们用拳头,用手肘,用额头,甚至用光着的脚背,疯狂地轰击着那些坚硬的木板和石头。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整个戏台的地板都在剧烈颤斗。
有些人的骨节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般自残式的撞击而崩裂,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额头流淌下来,滴落在白色的木地板上,触目惊心。
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越发疯狂地嘶吼着,任由鲜血横飞。
紧接着,空手道退下,剑道高手登场。
四名穿着黑色剑道服的浪人,手里拿的不是竹剑,而是开了刃的真刀。
舞台中央,不知何时被吊起了两扇刚剥了皮,血淋淋的半扇猪肉。
“杀!”
寒光闪铄。
那四名浪人如同疯魔一般,拔刀便斩。
刀锋切开血肉的“噗嗤”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眨眼功夫,那两扇猪肉就被活生生地凌迟成了满地的碎肉块,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天而起,顺着舞台的边缘,直逼台下。
“啊——!!”
前排的几个外国女记者吓得花容失色,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洋行大班,也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椅背里缩。
太野蛮了,太血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武术交流,这分明是一场赤裸裸的屠宰场展示。
日本人就是要用这种最原始、最残暴的血腥场面,来在精神上彻底震慑住所有人。
也要让在场的西方人看看,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是一群何等不畏生死、如同野兽般的战争机器。
“东亚病夫,不堪一击,大日本武道,天下无双!”
领头的日本浪人踩在满地的碎肉和鲜血中,举起还在滴血的武士刀,冲着台下发出了极其嚣张的狂笑。
整个中国大戏院里,两千多名中国观众死死咬着牙,眼框充血,却被这股子扑面而来的血腥暴戾之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恐慌,正在蔓延。
而在此时的后台。
周大奎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造孽啊,这帮畜生把戏台弄成了屠宰场,那满地的血腥味,这接下来的文戏还怎么唱?这不仅是砸场子,这是要毁了咱们中华戏曲的清雅啊!”
更让周大奎绝望的是,原本重金从天津卫本地请来的“文场”师傅们,此刻正齐刷刷地跪在陆诚的化妆间门口,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陆宗师,陆爷,您行行好,放我们走吧。”
领头的笛师把头磕得砰砰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