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醇厚,和老当益壮的豪迈。
前排几个原本缩在椅子里,眼神阴势的日本便衣,被这一嗓子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威风凛凛的“老将军”,握着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抓人?
在三千个狂热的天津卫老百姓面前,抓这位活着的武圣?
他们不敢。
就算他们有枪,也不敢保证能在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之前,把人带走。
戏,在继续。
陆诚在台上,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全都是教科书级别的规矩,但又透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的灵气。
那把木制的大刀,在他手里舞得密不透风,刀风呼啸,连前排的观众都能感觉到一股子凉意。
“好一把老骨头,好一招拖刀计。”
台下有个懂行的老票友,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二楼的包厢门,突然被人粗暴地踹开了。
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在一个挂着少佐军衔的军官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八嘎,统统不许动,大日本皇军抓捕抗日分子!”
这一下,戏园子里瞬间乱了。
女人尖叫,小孩啼哭。
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地头蛇,此刻也全都缩起了脖子。
日本兵的剌刀,明晃晃地闪着寒光。
那个少佐军官走到二楼栏杆前,拔出王八盒子,直指戏台中央的陆诚。
“台上的戏子,你滴,涉嫌谋杀大日本帝国军人,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少佐用生硬的中文咆哮着,声音在惊慌的戏园子里回荡。
后台,顺子和陆锋已经抽出了刀,准备冲出去拼命。
但陆诚,没动。
他站在戏台中央,那一身黄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没有放下手里的大刀。
也没有停止他的表演。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那双画着老生脸谱的眼睛,冷冷地看向二楼包厢里的日本少佐。
“仓——才——”
陆诚没有理会那黑洞洞的枪口,而是用戏腔,极其字正腔圆,且中气十足地唱出了一句:“尔等鼠辈,安敢扰老夫的大帐?!”
这一声唱,用的全是【虎豹雷音】。
声音在剧场里回荡,震得那日本少佐耳膜刺痛,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诚手中的青龙大刀,猛地一顿。
“当!”
木地板发出一声巨响。
“我乃汉将黄忠。”
“戏未终,人不退。”
“要拿我,等大幕落下。”
陆诚的眼神里,爆射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机。
这股杀机,借着化劲宗师的气场,如同实质般压向二楼。
那日本少佐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一般。他握枪的手剧烈颤斗,竟然扣不下扳机。
“好!!!”
“唱得好,有骨气!”
台下的天津卫老百姓,被这股子豪气彻底点燃了。
不知是谁带的头,几千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四散奔逃,而是将目光死死地盯向二楼的日本兵。
法不责众,民意如潮。
在这三千多双愤怒的眼睛注视下,哪怕是那些飞扬跋扈的日本宪兵,也感到了头皮发麻。
如果他们敢开枪,这三千多人绝对会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那少佐咽了口唾沫,脸色铁青,但他终究没敢开枪。
“好————你滴,有种。”
“我等你唱完!”
少佐一挥手,宪兵们守住了各个出口,死死盯着戏台。
陆诚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胡琴再次响起。
陆诚在满场几千双饱含热泪的眼睛注视下。
在几十条黑洞洞的枪口环伺下。
行云流水,气吞山河地,唱完了这出《 》的最后一句。
大幕,在雷鸣般的掌声和哭喊声中,徐徐落下。
隔绝了台下的枪口。
也掩盖了台上那个西楚霸王般傲立的身影。
“师父。”
大幕刚一合上,顺子等人就扑了上来,个个眼框通红,手持利刃。
“跟他们拼了。”
陆诚没有卸妆。
他扯下那雪白的胡须,脱下那沉重的黄靠。
里面,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百炼鬼手”,又在腿上绑好飞蝗石。
“拼?”
“这里是戏园子,不能伤了老百姓。”
——
他走到后台一处隐蔽的通风窗前。
“我陆诚要走,这天下,没人留得住。”
“顺子,带师弟们从地窖的暗道撤,去码头,袁八爷的船在那儿等你们。”
“师父您呢?!”陆锋急了。
陆诚推开那扇小窗。
窗外,是天津卫深沉的夜色。
“我?”
陆诚回头,那张画着老生脸谱的脸上,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