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地儿。
那时候练功练得狠,半夜饿得前胸贴后背,兜里就剩几个铜板,也就这儿的一碗馄饨能暖暖身子。
张大爷那时候看他是个练武的苦孩子,每次都多给俩肉丸子,还不收钱。
这情分,陆诚记着。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
皮薄如纸,肉馅粉嫩,汤里撒着碧绿的香菜、紫菜,还有一把金黄的虾皮,再淋上点红彤彤的辣椒油。
“呼—”
陆诚吹了口气,喝了一口汤。
鲜,辣,烫。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下去,把那股子倒春寒的凉气都给逼出去了。
“师父,您现在都这么大腕儿了,咋还爱吃这一口?”
顺子嘴里塞着烧饼,一边吸溜着馄饨,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在他看来,家里的大鱼大肉不比这强?
陆诚夹起一个馄饨,看着那薄皮里透出来的肉色。
“顺子,人不能忘本。”
“大鱼大肉吃多了,那是油腻,是富贵病。
“但这碗馄饨,吃的是人气儿”。”
“咱们唱戏的,演的是人间百态,要是离了这地气,那戏也就飘了,没根了。”
正吃着,旁边桌上来了几个穿着短打的力巴,把大包往地上一扔,大声吆喝着要面。
“听说了吗,那马大帅最近又要扩军了。”
“可不是嘛,听说张师长那一死,丰台那边几千号人都归了他,现在这北平城,那是马家军的一言堂咯。”
“哼,什么一言堂?”
另一个黑脸汉子啐了一口,“我看那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金陵那边能看着他做大?还有那日本人,虽然这次吃了亏,但那是狼,咬了一口没咬着,肯定还得再扑上来。”
“咱们老百姓啊,就盼着那个陆宗师能多撑几天。”
“只要他在,那帮鬼子就不敢太放肆。”
陆诚听着,手里勺子顿了一下。
这就是民心。
老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懂什么政治博弈。
他们只知道,谁替他们出气,谁护着他们,谁就是爷。
这“国术之光”四个字,沉甸甸的。
“张大爷。”
陆诚吃完最后一口,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现大洋,那是袁大头,吹一口气嗡嗡响。
“不用找了。”
“剩下的,请刚才那几位兄弟加个蛋。”
“哎哟,陆爷,这哪使得————”
张大爷还要推辞,陆诚已经带着顺子起身走了。
那几个力巴看着桌上多出来的荷包蛋,又看看陆诚远去的背影,一个个愣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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