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的,还请了北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作陪呢。”
陆诚没答话,只慢慢解开最后一个扣子。
那身沉重的软靠“哗啦”一声坠在地上,露出里头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水衣子。
他拿起毛巾,缓缓擦了擦脖颈的汗迹,沉默片刻。
“你去跟李副官说,”他开口,声音温和。
“马大帅的情,我陆诚心领了。”
“只是眼下这当口,我若高调赴宴,与军中各位长官同席,落在有心人眼里,只怕会给大帅惹来非议,说是军中授意,反倒让事情变了味。”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
“这庆功宴,庆的是北平人心不死,不是给谁撑场面的宴。大帅的好意,我感念在心。但风头之上,还是避一避妥当,也免得多生枝节。”
“就说我力战脱力,需静养调理。改日,我必当亲自登门谢过。”
说完,他褪下那身厚重的戏袍。
绿袍金甲一离身,仿佛卸下二十多斤的担子,只馀一件白色的水衣贴在身上,人顿时显得清瘦了许多,连肩膀的轮廓都清淅起来。
“咱们回家。”
他转向顺子,语气如常。
“让你师爷,给我煮一碗葱花素面。”
“就想吃那个。”
顺子一怔,鼻子蓦地一酸。
杀了那么个大人物,震动了整座四九城,到最后心心念念的,竟只是爹煮的一碗素面,卧两个鸡蛋,撒一把细碎的葱花。
这就叫————返璞归真。
戏台上是威风凛凛的关老爷,下了台,还是陆家的儿子,庆云班的台柱子。
“哎。”
顺子用力点头,一抹眼角,“我这就去安排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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