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白了,肯定是汉奸,想要行刺。”
人群开始往二楼挤,那枪手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却被人群堵在了角落里。
与此同时。
侧幕那个日本浪人,也没好到哪去。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那把短管猎枪不知是因为受潮了,还是火药装多了,抑或是老天爷真的看不过眼。
“轰—!!”
一声闷响。
不是子弹射出去的声音,而是————炸膛!
枪管子直接炸开了花。
崩碎的铁片子像暴雨似的四下飞溅,瞬间削掉了那浪人的半个手掌,连带着半张脸都被火药喷成了黑炭,眉毛胡子烧了个精光。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剧场里炸开,格外刺耳。
那浪人捂着脸,在地上满地打滚,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很快染红了一片地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戏台子上下,一时鸦雀无声。
只有那浪人的哀嚎,还在继续。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回过神来,颤着声说。
“炸膛了,卡壳了?”
“我的天爷————这、这是关老爷显灵了啊。”
“陆老板身上有神光护体,那是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如果说刚才那一刀斩首是武功,那现在这一幕,在老百姓眼里,那就是“神迹”。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那些想放黑枪的,老天爷都不答应。
陆诚依旧站在台上。
他连头都没回,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在他那双丹凤眼的深处,那一抹金光更加深邃。
【趋吉避凶】。
早在半炷香之前,他就感觉到了那两股淡淡的杀意。
像阴沟里的老鼠味儿,腥臊难闻。
但他没动。
因为在那杀意背后,他“看”到了两团灰败的死气,缠绕在那两人头顶。
那是霉运当头的征兆,黑得发紫。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哼。”
陆诚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借着那股子“势”,传了出去。
“暗箭伤人,鼠辈行径。”
“关某的刀,不斩无名之鬼。”
他手腕一抖。
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刀锋上的血珠子被甩出去,“当”的一声,刀纂重重地顿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那股子威风,那股子霸气,把台下那些还蠢蠢欲动的心思,彻底给镇住了。
头排。
张师长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
他看着掉在过道里的勃朗宁,又听着后台传来的惨叫,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在心里咆哮,但面上却不敢发作。
这时候要是承认那是他的人,这几千号红了眼的老百姓,能把他这身军皮给扒了,生吞活剥了都不解气。
“张桑!”
旁边的日本领事佐藤,脸色更是难看。
他死死盯着台上千叶斩的尸体。
不,现在已经不是完整的尸体了,身子还在台上,脑袋却在张师长脚边。
那颗人头上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汽灯的光,仿佛在嘲笑大日本帝国的无能。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安全保障?”
“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大日本帝国的武士,这是挑衅,是宣战!”
佐藤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指挥刀上。
“我要向南京政府抗议,我要让军队把这里包围起来,把这个凶手————”
“佐藤先生!”
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从旁边传了过来。
马大帅披着黑貂大衣,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嘴里叼着根哈瓦那雪茄,烟雾缭绕里,一脸的兵痞相。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马大帅拿雪茄指了指台上那一分为二的横幅。
“中日亲善”四个字,从中间劈开。
“今儿个是中日武术交流”,白纸黑字签了生死状的。”
“既然是比武,那就得按江湖规矩来。刀枪无眼,生死有命。”
“你那武士技不如人,被一刀砍了,那是他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
“要是输了就喊打喊杀,那是输不起,是没品。
马大帅环视了一圈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
“再说了,刚才那两声响,大伙儿可都听见了。”
“有人想放黑枪,结果呢?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直接给炸了膛!”
“这说明啥?说明陆教官那是真命所归,是有神灵护佑的!”
“你这时候要动兵?你问问这几千号老少爷们儿答不答应?你问问我身后的独立旅大刀队,答不答应?!”
“吼—!!!”
马大帅身后,几十个背着大刀的壮汉齐声怒吼,滚过剧场。
他们清一色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