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高,那也就是个————汉奸。”
陆诚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雨停了。
但韩老爷子的这番话,却象是一道惊雷,在他的心里炸响。
他一直以为,武道就是强身,就是杀敌,就是为了活着。
但今天,这个没了武功的老人,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武道,更是一种————守护。
守着那点看似无用,实则比命还重的————气节。
陆诚深吸一口气,对着床榻上的老人,深深一揖。
这一拜,不是拜武功,是拜那身傲骨。
“受教了。
三天后。
消息传回了北平城。
柳生静云跑了。
被孙禄堂和尚云祥两位大宗师追了三百里,一直追到了天津卫的海边。
那老鬼子也是命大,硬是拼着重伤,跳进了大海,被接应的日本军舰给捞走了。
但他那把视若性命的“童子切安纲”名刀,却被尚云祥一脚踢飞,带回了北平,挂在了四民武术社的大门口,当成了战利品。
这一战,北平武林虽然损失惨重,但也算是打出了威风,打出了血性。
但事情还没完。
武行里的爷们儿,那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
——
这次四民武术社被袭,日本人怎么可能对武馆的防御,人员调动知道得那么清楚?
甚至连刘社长去了天津这种隐秘消息都知道?
这不仅是外敌,这是————有内鬼。
“查!”
“给老子查个底朝天!”
马大帅府,马林元大帅也是气得摔了杯子。
这事儿发生在他的地盘上,打的是他的脸。
在马大帅的授意下,再加之丐帮、青帮这些地头蛇的配合,整个北平城的地下网络都被发动了起来。
很快,线索汇聚在了一起。
所有的矛头,都隐隐指向了一个地方————丰台大营。
指向了那位刚刚过了五十大寿,却收了两口棺材的————张师长。
“我就知道是这老狗。”
李三爷在茶馆里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有人看见了,那天晚上,张师长的副官跟那帮日本人喝过酒。”
“还有人说,武馆的情报,就是从张师长府里流出来的。”
虽然没有确凿的铁证,但在这种时候,谣言往往比真相更可怕。
更何况,这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陆诚也没闲着。
他虽然没直接动手,但他让阿炳编了几个段子。
前门外,天桥底下。
说书的刘麻子,那可是这一片的“名嘴”。
今儿个,他醒木一拍,扇子一摇,说的不是《岳飞传》,说的是一段新书————《卖国求荣张大帅》。
“列位看官,话说那张大帅,那是人面兽心呐。”
“平日里人模狗样,背地里却跟东洋鬼子穿一条裤子。”
“为了对付咱们的民族英雄陆宗师,他不惜把咱们老祖宗的武馆地图都给卖了。”
“这种人,那就是秦桧再世,是咱们北平人的耻辱,”
底下的听众那是群情激奋,一个个把茶碗摔得粉碎,骂声一片。
“狗汉奸。”
“呸,什么狗屁师长,就是个看家护院的狗!”
这股风,越刮越大。
不仅是天桥,连那大栅栏的戏园子里,唱戏的词儿都被改了,含沙射影地骂张师长。
报纸上更是铺天盖地。
虽然不敢直说,但那些“某军阀”、“某长官”的字眼,谁看不明了?
短短几天。
张师长的名声,那是彻底臭了大街。
以前他出门,那也是威风八面,老百姓虽然怕,但也得敬着。
现在呢?
他只要一出门,背地里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无数张嘴在骂他,甚至还有小孩往他车上扔烂菜叶子。
丰台大营,师长官邸。
“啪!”
张师长把手里的一份《京报》撕得粉碎。
他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窝深陷,全是红血丝。
他怕了。
真的怕了。
这几天,他连觉都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陆诚那双金光闪闪的眼睛,还有那根捅穿了完颜烈的木棍。
“那小子————那小子是人是鬼?”
张师长在屋里来回踱步,象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柳生静云都被打跑了,完颜烈都被捅死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他虽然手里有兵,但他更知道,那种级别的宗师要想杀一个人,哪怕你有千军万马,也未必防得住。
尤其是那种“斩首行动”。
“来人!!”
张师长歇斯底里地大吼。
“给老子加岗,双倍————不,三倍。”
“把机枪都给老子架到房顶上去,连厕所门口都得给老子站俩人。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