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丢人吧?”
“没丢人。”
陆诚握住老人干枯的手,声音低沉,却透着股子让人安心的力量。
“您是好样的。四民武术社的招牌,没倒。”
“那就好————那就好————”
韩老爷子松了口气,脑袋一歪,就要晕过去。
“不能睡。”
陆诚一声断喝,如虎豹雷音,震得韩老爷子耳膜一鼓,强行唤回了一丝神智o
“顺子,车呢?!”
陆诚大吼。
“在门口,一直发动着呢。”顺子带着哭腔喊道。
陆诚也不废话,直接将韩老爷子打横抱起。
他没敢用大力,怕震碎了老人那已经脆弱不堪的心脉。
体内的【钓蟾劲】运转到了极致,一股股温热醇厚的真气,不要钱似的往韩老爷子体内灌。
吊命。
他在跟阎王爷抢人。
“去同仁堂,快!!”
陆诚抱着老人,象是一阵风卷出了武馆大门,钻进了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车轮滚滚,碾碎了雨夜的宁静,直奔前门外而去。
同仁堂,后堂。
灯火通明。
乐老先生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捏着几根金针,额头上全是汗。
他是被陆诚硬生生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这年头,敢这么砸同仁堂门的,也就只有这位陆宗师了。
床榻上,韩老爷子气若游丝,身上插满了金针,象个刺猬。
旁边,熬药的小伙计扇着扇子,炉子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子浓郁的人参味儿飘了出来。
那可是五百年的老山参,那是同仁堂的镇店之宝,被陆诚直接拍了一张三千大洋的银票,硬是给切了片。
“呼————”
良久,乐老先生长出一口气,收了最后一针。
他擦了擦汗,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旁边,像尊门神一样的陆诚。
“命,保住了。”
陆诚那一直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了下来。
“不过————”
乐老先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一身功夫,算是废了。”
“气血亏空太过,经脉寸断。以后别说是动武,就是稍微重点的活儿,也干不了了。只能静养,当个富家翁,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陆诚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活着就好。”
“只要人还在,四民武术社的魂就在。”
他走到床边,看着已经醒过来的韩老爷子。
老人眼神有些黯淡,显然是听到了乐老先生的话。对于一个练了一辈子武的人来说,废了武功,比杀了他还难受。
“陆老弟————”
韩老爷子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执拗。
“图————那幅图————”
“还在。”
陆诚轻声道。
“我已经让人去看了,祖师爷牌位后面的暗格完好无损,日本人没得逞。”
韩老爷子松了口气,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陆诚看着老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疑惑。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韩老。”
“其实————您应该知道,那幅【白虎衔尸图】里的真意”,也就是那股子能助人破境的神韵,已经被我取走了。”
“那图现在就是一张画着老虎的古画,虽然珍贵,但也仅仅是个物件。”
“您为何————为何要为了这么一张没了魂的纸,把自个儿这条命,还有这一门徒子徒孙的命,都给搭进去?”
“若是一开始就交出去,或许————”
陆诚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在他看来,人命大于天。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最内核的好处已经被自己拿了,那张空壳子图,给了日本人又何妨?大不了以后再抢回来。
韩老爷子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慢慢亮起了一道光。
那光虽然微弱,却极其坚定。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窗外的夜空。
“陆老弟。”
“你功夫高,天分高,是天上的龙。”
“但有些事儿————你不懂。”
老人喘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千钧。
“那不仅仅是一张画。”
“那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那是咱们形意门的脸面,是咱们中华武术的根。”
“哪怕它里头的意”没了,哪怕它变成了一张废纸。”
“只要它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那就不能给日本人!”
韩老爷子盯着陆诚,眼神里透着股子倔强的老派人的固执。
“若是给了,这脊梁骨就断了。”
“以后下了地府,我有何面目去见刘德宽祖师爷?我有何面目去见那些在抗倭战场上死去的师兄弟?”
“人活着,得有口气。”
“这口气要是散了,功夫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