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川这两年确实吃亏在干部队伍上。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能干的被郑维山压着，不能干的占着位子。现在梁少峰把风气扭过来了，但底下能用的还是少。我建议从省发改委、工信厅和河岳市抽调几个年轻干部，到朔川去挂职。不占职数，但给实职。干好了留，干不好回。”苏云帆道。
李东沐问：“有人选吗？”
苏云帆从公文包里掏出三份简历：“我挑了三个。一个是省发改委产业处的副处长，三十八岁，学产业的，参与过算力枢钮的申报。一个是河岳市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三十五岁，抓过项目建设，有基层经验。还有一个是省工信厅中小企业局的副局长，四十岁，之前在朔川挂过职，熟悉当地情况。”
李东沐翻了翻简历，问：“这三个人，本人愿意去吗？”
苏云帆道：“我侧面问过。省发改委那个有点尤豫，家属在省城，孩子刚上小学。另外两个愿意。”
李东沐想了想：“做工作。省发改委那个，如果家属有困难，组织上帮着解决。孩子上学的事，可以协调到朔川实验小学。朔川现在需要懂产业、见过世面的人。把这三个人放下去，给梁少峰搭把手。另外，你告诉梁少峰，人是他用的，出了成绩是他的，出了问题也是他的。省委只负责配人，不负责教他怎么当书记。”
苏云帆应下。临出门时，李东沐又叫住他：“还有件事。你留意一下方文清。河岳市今年的工作有起色，老字号试点和智算中心都干得不错。但河岳市是省会，位置重要。明年如果方文清干得好，考虑给他压更重的担子。”
苏云帆点头，轻声问：“李书记，您的意思是？”
“先看看。不急着定。”李东沐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
那天晚上，李东沐离开办公室时，雪又下起来了。他站在省委大院门口，看着雪花在路灯的光柱里纷纷扬扬地落。门卫室的灯还亮着，值班的保安探出头来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没有上车，沿着院墙外的林荫道走了一段。
路边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枝干被雪勾勒出白色的轮廓。远处，河岳市老城区的方向，几栋高楼的霓虹灯在雪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彩色。
他忽然想起年初时，自己站在这里看紫薇花开的情景。一年了，河岳变了，朔川变了，洛川也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这雪，比如这风，比如每天深夜从省委大院望出去的那片灯火。
他掏出手机，给宋茂才发了条信息：“物流专线的事，开春就干。不要等高速。”
宋茂才秒回：“明白。李书记，洛川的柳树已经落尽了。但开春就会绿。”
李东沐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回走。雪落在他的肩上，很快就化了。
元旦刚过，朔川的雪还没化干净，三个人就到了。
梁少峰是在市委食堂的早餐桌上见到他们的。苏云帆亲自送人来，没有搞欢迎仪式，直接把三个人领到食堂，让他们自己打饭，坐到了梁少峰对面。
“梁书记，人给你带来了。”苏云帆端着一碗小米粥，语气随意，“三个，都是精挑细选的。怎么用，你自己定。省委组织部只负责送人，不负责教你怎么用。”
梁少峰放下筷子，打量着对面三个面孔。省发改委产业处的副处长叫周平，三十八岁，戴一副方框眼镜，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机关里坐办公室的。
河岳市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叫马晓东，三十五岁，皮肤偏黑，手上茧子不薄，坐姿板正，象个干过工程的。
省工信厅中小企业局的副局长叫陈林，四十岁，之前在朔川挂过职，面相圆润，眼睛不大但很亮，进门就主动跟食堂的师傅打招呼，看着像回来串门的老熟人。
“周平，你家属的事解决了吗？”梁少峰先问。
周平点头：“苏部长帮着协调了。孩子转到朔川实验小学，我爱人暂时留在省城，周末过来。来回跑，能克服。”
梁少峰没有客套：“你之前在省发改委产业处，参与过算力枢钮申报。朔川现在最缺的就是产业项目落地。你来了之后，先跟着陈涛熟悉全市的在建项目台账，一个月内拿出一份产业配套招商计划。不要泛泛而谈，要具体到目标企业和对接路径。干得了吗？”
周平尤豫了一瞬，随即点头：“干得了。”
梁少峰看向马晓东：“你在河岳市高新区干过，抓过项目建设。朔洛高速朔川段今年全线开工，沿线有两个互通和三个服务区。你负责对接省交通厅和施工单位，把征地拆迁的遗留问题和施工协调管起来。永和县那边的情况你已经听说了，孙有福和周大娘的故事你也知道。那个标准，你要接着守。”
马晓东话不多，只说了句：“明白。”
最后是陈林。梁少峰看着他，忽然笑了：“陈局长，你在朔川挂过职，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