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马德厚的债务重组方案也在省国资委的协调下有了进展。
银行同意将食品厂的贷款展期三年，利息减半。社保欠款由省财政先垫付，分两年从企业利润中归还。
马德厚拿到批复那天，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后他给贺磊发了条语音：“贺经理，饼干生产线改造的事，我可以签了。”
贺磊回复：“马厂长，明年开春，平台上给你做一次‘老字号焕新’专场。你准备一款新产品，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一九五八’，致敬建厂那年。”
马德厚把这条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窗外的朔川，冬至刚过，天寒地冻。但他觉得，厂里那几台老机器转起来的声音，比往年都要暖和。
十二月最后一周，省城河岳飘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盖在省委大院的花坛和车顶上，到中午就化了一半。李东沐站在办公室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对耿长河说：“元旦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把各市的书记都叫来，开个短会。不开长，两个小时。不念材料，每个人说三件事：今年干成了什么，没干成什么，明年最想干什么。”
耿长河问：“要通知朔川、洛川和河岳市准备汇报吗？”
“都来。其他市也来。视频参会。不搞主会场分会场，一竿子插到底。”李东沐道。
十二月三十日上午，省委一号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市州书记通过视频连接数，一个个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李东沐坐在长桌正中，面前放着一个本子，一支笔。赵文渊坐在旁边，手里也只有一个本子。
“开始。不按顺序，谁先想好谁先说。”李东沐道。
第一个说话的是河岳市委书记方文清。他的画面在屏幕左上角亮起来，背景是河岳市委的会议室，背后墙上挂着一张智算中心的效果图。
“河岳市今年干成了三件事。智算中心一期建成通电，五十个机柜跑起来了。老商圈改造激活，河岳食品厂和日化厂的试点产品上线销售，首月销售额过了八十万。光缆穿铁和管廊工程完工，内核区跟朔川、洛川的调度信道打通了。”方文清停顿了一下，“没干成的事，社会资本参与度还是低。引导基金挂牌了，但实际投放出去的钱不到三成。民营资本对算力项目的回报周期有顾虑，观望情绪重。”
李东沐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问：“明年最想干什么？”
“把内核区的机柜规模扩到五百个，社会资本参与度提到五成以上。另外，老商圈改造完成一期，引进三到五家首店品牌，把省城消费留在省内。”方文清道。
第二个发言的是梁少峰。他的画面背景是朔川市委的走廊，身后人来人往，看得出他刚从哪个会场上出来。
“朔川今年干成了三件事。算力节点变电站送电了，液冷设备厂扩了两条线，煤制乙二醇地块完成挂牌出让，引进了一家储能电池企业。合线段隧道顺利进洞，征地拆迁没有发生一起上访。”
梁少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没干成的事，有两件。一是社消零增速还是低，朔川的消费市场没起来。二是华固数据案件的后续清理没有完全收口，还有几个关联人在查。这件事拖了朔川的精力，也影响了外面企业对朔川的观感。”
李东沐问：“明年最想干什么？”
“把储能电池企业的第一条线建起来。另外，朔洛高速朔川段全线开工。还有一件事，”梁少峰尤豫了一下，“朔川的干部队伍这两年一直在整顿，处理了一批人。但真正能顶上来的人还不够。我想从省里和其他市引进几个懂产业的干部，能不能请省委组织部支持？”
李东沐记下，没有当场答复，只说：“这件事散会后单独议。”
宋茂才的镜头亮起来时，他正站在洛川的药材地头，背后是成片的苍术地，远处的柳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条。
“洛川今年干成了三件事。‘云上洛水’平台复盖了全县百分之六十的药材种植户，饮片厂设备融资租贷落地，合线段宁安侧征地全部完成。”
“另外，洛川节点的绿电占比全年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宋茂才说话时，嘴里哈着白气，“没干成的事，物流成本还是高。朔洛高速没通之前，洛川的货出去还是要绕路。另外，我们的电商人才缺得厉害，平台上的运营和客服都是临时招的，专业度不够。”
李东沐问：“明年最想干什么？”
宋茂才想都没想：“把洛川到朔川的物流专线先跑起来。不等高速通，先用现有的公路运力做一条定班专线。成本虽然高一点，但先把市场占住。另外，我想跟省里的高校合作，在洛川设一个电商实训基地，定向培养人。”
李东沐点头，在本子上写了“物流专线”和“电商实训”两个词。
接下来，其他市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