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物件先搬到秋水园主父房中,她暂且就住那了。1书房的字画抢出了一些精品,但是那口木箱的确被烧尽,徒留一地玻璃渣子和没烧化的卷轴手柄。5
也就是,如果没有庾默,那件狼皮衣和牛角弓,也会被焚烧殆尽。当庾默在院中忙着指挥下人来往搬运时,冯玉便在他的卧房中抚摸着那柔软的狼毛,用指腹感受弓上刻的小小的冯"字。<3她闭一闭眼睛,回忆着草原的小屋,想象着那里的一切温存。然后呼出口气来,用狼皮包起弓箭,小心地安放在衣柜最下层。关起柜门,起身出去。
庾默眼睛微肿,似是为了遮掩,躬身的幅度比平日更大些:“妻……”“阿默,我……不是,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听妻主这么问,庾默更显惶恐:“妻主恕侍身今日失仪!侍身无意使妻主为难,只是不知怎地竟说出那些话来……妻主只当侍身没有说过便好,万不用放在心上……”
“你让我如何不放在心上。"冯玉说着拉过他的手,也让他站直了身子,“我…我承认,刚回中原时我对你是不太喜欢。我在桀族待久了,有感于草原的奔放恣意,你偏囿于中原礼教,令我觉得迂腐愚味…可这绝不是你的错。”她自顾自说着,也不管庾默听不听得懂:“我醉酒那日,你的确会错意。但是你会错意后,反开始变得轻快灵动,可能也算是恃′宠'生骄…倒令我渐生喜爱。到后来景明园门前,你以男儿之身出面助我,既聪慧,又坚勇,我因此情根深种。"<2
庾默听得呆住,面色也愈发红润:“妻、妻主您不必同侍身说这”“不,我要说。"冯玉更紧了紧手掌,认真道,“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你自称′阿默',我很生气,要你不再用此自称,那时我的确还不知道你的好。直到有一回朝中生事,来云山前来搜府,你孤身立于书房前同她对峙。'冯玉说:“那日之姿在我脑中久久挥之不去,我是从那日开始唤你′阿默’的。你问我平日里所唤究竞是谁,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我唤的就是你。好阿默,我唤的就是你。"<1
“妻主!“庾默唤上一声,忽而不顾礼制地扑进她怀中。吓得搬物件的下人前脚刚进来,后脚便退了出去。<2冯玉亦感到好笑,拿帕子给他擦着泪:“怎么又哭了,我以为我把你哄好了呢。”
“妻主您真是…“庾默似是想笑,嘴角一扯却是比哭还难看,泪水怎么也止不住。<4
反逗得冯玉心花怒放,扶过他的脸庞就要吻去。却听有女丁奔来,步子刹也刹不住:“主母!主…主……2冯玉只得先放开庾默,一本正经地抬袖道:“你最好有天大的事。"<3女丁慌忙抱拳:“守城护卫抓了个人,说是鬼鬼祟祟想要出城,略一盘问便送来我们府了,正是赖迪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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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情是,赖迪生作法过程中不慎又一次引爆丹炉。眼瞅着火势难灭,心知摊上大事,便收拾盘缠行囊从后门逃遁,意欲出城。如今又被抓了回来。
她被冯府的伙食养胖了不少,这回也是一根毫毛没少,只怯怯地跪在冯府院中:“大人,这里头有误会,您听我解释………冯予安怒不可遏:“娘,不用跟她废话了,她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的骗子!她那些丹药根本就治不了病,成仙之说更是一派胡言!”冯予心心也抱臂道:“娘,这波我站姐姐一一您那些字画把她卖了她也赔不起,留在府上就是个祸害!守城护卫给咱家面子还把她送回来,您要再不把她拉送官府,那我也不介意动动私刑!"<2
赖迪生朝天嚎啕:“大人,冯大人三思那!小人现在还活着,这、这肯定是天意,您要杀小人这不是逆天而为吗?这万万不可…”听得冯玉想笑:“你觉得这是天意?"<1赖迪生的嚎声因此止住,又抬头看向冯玉那阴晴难辨的面容。<1冯玉招招手,便有人呈上一方小盒,正是她从铁器店取回的物件。打开来,里头赫然是一片面具,形状不规则,却分明能看出是按照赖迪生脸上的伤疤打造的。
冯玉道:“你倒会挑时候,选在我想给你送礼时唱这出。”予安予心闻言皆惊叫:“娘!”
赖迪生亦听出自己这是不用死了,但心中又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大人…冯玉上前几步,将面具扣在她脸上,嘴角噙着抹笑意:“既然你说是天意,那我们就按天意来办吧……<8
赖迪生神情懵懂地跪在原地,但那黑铁面具覆于脸上,看着却如鬼魅罗刹般骇人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