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送别
边境战事新起,但日子还得继续过,朝中亦不能乱阵脚。1所以那场宫宴还是继续进行下去了。
安排的舞乐本就不算喧闹,倒是应了今日光景,因着先帝丧期未过也没有大肆设宴,宴席只会进行到钟磬敲响,新年来时。庄孟佳领命后便离场了,卫婕紧跟着出去,定是商议战略战术,安排随行兵马。
冯玉兀自坐在席位上,闷酒一杯接一杯,强烈的低气压让邻近官员甚至不敢举杯相敬。<1
她这模样让幼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下错了令,紧张间长长叹出口气来,惹得席间更加压抑。<1
此时下面跳的刚好是一场伞舞,站在中央的舞男因看见圣上叹息,一个趣趄竞将油伞滑脱了手,落在前方几步处。
这已经不是能随手捡起的距离,舞男忙伏跪在地,叩首道:“圣上恕罪!”乐声也因此再度停止。
这是相当尴尬的场面一-刚听闻北境出事,还算稳妥地安排了救援事宜,若能将宴席安然地进行下去,此事也就暂且过去了。可舞男出错,席面滑稽,竟仿佛中原自乱阵脚,连一场寻常歌舞都进行不下去了。尤其是如果这时候圣上心急发起火来,气氛会更难堪。殷有竹望一望圣上已经分明起伏的胸膛,知道这是动怒了,忙又扭头去看冯玉。
却见冯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眼神都虚了。他只好兀自顶上来一一人们本就认为男子不识大体,他来斥责对氛围的影响,会比圣上斥责要小些:“你这舞男,连一把伞都拿不稳当,若是伤着圣上或席间诸多大人亲眷,你要如何抵罪?!”
果不其然,既然有人出头训斥,圣上的神色也就稍稍缓和。殷有竹便松一口气,命道:“来人,将这舞男给哀家拖下…未及他继续,另一边的殷爱莲忽笑笑地起身离席:“哎一一圣上,方才我便见这油伞形似一把利剑,既然送上前来,在下请为圣上献上一曲剑舞,不知圣上可允?"<1
轻快的语气使得气氛稍稍回温,又令人不得不为她捏了把汗。圣上看她一眼,低低应上一声:“允。”
于是殷爱莲单膝跪地抱拳,而后三两步上前以脚勾起那伞来,一抬腿扬得老高,又劈手凌空接住。
这一下算是稳了,席间皆鼓起掌来,不乏捧场的叫好之声。那些作伞舞的舞男们速速退了场去,殷爱莲向乐队使了个眼色,乐者们心领神会,立刻吹奏起一曲热烈的战歌。
随着乐点到位,殷爱莲以伞作剑,在这独属于她一人的舞台上舞开,动作强硬间带着美感,每个筋斗、腾空又能看得出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这几下子完全将方才的失误掩盖过去,殿内重新回到之前的热闹中,尤其是孩子多,看得颇为捧场。
圣上的脸色也完全舒缓下来,又扭头看冯玉一眼。1她自然还是没什么反应,好像已经将这一切屏蔽一般。<1圣上也别无她法,只能整理整理心情,继续看来自亲姑母的表演。此时的姑母倒没了之前那急功近利的气息,舞起剑来英姿飒爽,还带着几分清爽之气。最后挑起一剑腾起身来,竟真如蛟龙腾空般轻盈,然后随着乐声的最后一个重音,人剑齐齐落地,在大殿的砖石上敲出一声闷响,“剑锋”恰是对着冯玉。
殷爱莲一抬头,想看冯玉神情,却见冯玉迷迷瞪瞪瞅着眼前一团虚无,仰头又是一杯。<3
倒是她身边的两个小家伙很给面子,连连拍手道:“好!舞得好!"<1殷爱莲也冲予安予心挑眉一笑,起身将剑往背后一收,因舞得太过用力已经微喘:“圣上,我大昭从不缺习武猛士,不乏愿为国策前仆后继的忠勇百姓,亦有如庄孟佳庄大人这般赴汤蹈火、冲锋陷阵的英雌豪杰!有如此将士百姓,有为国为民的诸位朝臣,区区蛮族桀人能有何惧!”她双手抱拳跪下身去:“要不了几年,中原军士人人刀锋甲利,加之中原将领熟习兵法,定非单单蛮力可以相比。今日舞乐,奏的是她日凯旋,舞的是大获全胜!”
“好!"众臣热血沸腾,纷纷迎合着鼓起掌来,一场失误就这么完美化解,甚至连之前的一些阴郁也烟消云散。
节目重新按原计划走起来,圣上面色缓和,众臣也重新吃菜喝酒、夹菜带娃。
只是冯玉仍呆坐在那里,仿佛面前的一切与自己无关,竞是连孩子也不带了。<4
也不知就这么坐了多久,众臣开始在圣上的带领下走出殿门,闹哄哄地堆在门前廊间,看着天上似乎在等些什么。
冯予安一手抓着妹妹,一手扶她的脑袋:“娘您没事儿吧?您是不是喝太多了?还站得起来吗?”
冯玉才回过神来,也不知脑子怎么想的,竟试图拉着予安借她的力起身:“我没事……
然后果然拽着俩孩子一块儿倒了,连几案也打翻掉。好在此时殿内已不剩什么人,男仆速速上前将几案扶起,打翻的东西清扫掉。
予安予心这才知道怕,慌忙扶着冯玉坐起来,连声唤:“娘,娘,您怎么了?”
还是孙代过来扶住她看一看,抬头对孩子们说:“二位小姐放心,大人没什么事儿,就是醉了。”
又越过她们,同许璨使个眼色。
许璨如临大敌,赶紧把狄芷鸢也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