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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法现场(2 / 3)

落,就见他目光躲闪,虞清商心中一突,得,真跟她有关系。她叹道:“看来是我连累谢大人了。”

谢永安正领着她穿过回廊,闻听此言,忙道:“将军有所不知,家主与郎君本就关系不谐,平日于家中也多有口角。家主性子严苛,事事要求尽善,偏郎君又是个主意正的,两人说不到一处去也是常有的事。”“这…“她感觉他这话似乎还说得委婉了,忍不住探听道,“他父子二人关系不好吗?”

谢永安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踌躇。他是谢家的家生子,从小跟在谢怀玦身边,小时候当书童,长大了当护卫。嘴上叫的是郎君,心里当的是兄长,说起自家主子的事,比说自己的事更叫他为难。“家主常说,嫡长承业,关乎门楣荣衰,容不得半点松懈。所以郎君自识字起,便习惯了每日寅时起身,晨诵不辍。功课文章,一字有误,则全篇重写。“郎君幼时,写文章难免错字。只家主觉得他用心不专,常是每错一字便要跪足半个时辰。蒲团是不许垫的,石板地一跪,膝盖便青上好几天。夫人还在时,常与家主争执,帮郎君免罚。实在免不了的,她就缝制棉垫,偷偷塞进郎君裤中膝下。”

许多年前,小小的谢永安会蹲在一旁看小主子一边啜泣一边罚跪。直到长大了他也不能理解,只是写错一个字而已,为何便要受这样的惩戒?“后来夫人走了……"谢永安好似也感觉膝盖疼了,声音莫名低下去,“就再没人给郎君缝棉垫了。”

虞清商的思绪倏地跌回了守城那会儿。

在战事中后期,她时常因公务往县衙处跑,也因此见过许多次他办公的样子。

便是城头喊杀震天,他伏在案前,一笔笔落下也是工整清晰的,从无半点潦草。写完后要他拎起纸来,她以为是晾墨,其实应该是检查。原来这种强迫症般的极端严谨,背后是日复一日的挨罚。虞清商忽然严肃说道:“他母亲虽然走得早,但是你也可以给他缝棉垫呀。"<1

谢永安显然没料到这一茬,最后震撼地道:“将军,我小时候若同有您一半机灵便好了!"<1

“我若在小时候就认识他,我肯定带他′偷奸耍滑。“她恨铁不成钢,似乎在为儿时的谢怀玦抱不平,“如今瞧着挺精明一个人,怎么小时候这般老实?谢中丞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跪一会儿就偷偷松快松快呗!”她鄙视地给出结论:“你俩儿时都不聪明!”谢永安却嘿嘿傻笑:“郎君最讨厌偷奸耍滑之辈。”她一噎,想到自己曾经在他眼里也许就是那种人?家族的重压与期许,连同他自己的不甘人后,叫他成为了如今能够挑起家族重担的谢氏嫡长,也使他呈现出她曾经羡慕的,以及也让她过去暗自讨厌的和种特质与模样。

或许正因自幼活在被全然掌控的秩序里,他才格外习惯去掌控和规范周遭的一切,连带着也总想“规范”一下在他眼皮底下蹦跳的她?真是的,她就知道他这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跑来卷她嘛!谢永安最后道:“后来郎君入了朝,便再不似儿时那般闷头认罚了。偶有顶撞,多数时候只沉默离场。罚跪这种事,其实也许多年不曾有过了。”说话间,他没有将她领到正厅,而是安置在祠堂旁边的一间偏厅里。这里大约极少用于待客,空气里浮动着旧木与薄雪交融的气息,隐约有线香的气味,从仅与偏厅一墙之隔的祠堂飘来。她刚坐定,隔壁立刻传来激烈的怒斥声。

说话者嗓门洪亮,语速极快,显然气得不轻:“好一个兵部侍郎!好一个朝廷栋梁!你今日是吃了火药不成?为父说一句你顶十句,平日教你的谨言慎行,全部当做了耳旁风!”

紧接着又是一声拍案,说话者显然动了真怒:“先前为父只以为你头脑发热,没想到你是全然不将为父放在眼里!你私下调取卷宗,已是违制越权。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一个兵部侍郎,手伸到三法司的旧案里去?你当真是好日子过久了,你、你真是要将为父气死,你才罢休!”虞清商立刻知道,这是谢敬诚在训斥自己的儿子。她不禁面露愧色,心道果然同雁翎谷有关。

那头谢怀玦回话的声音低,她坐在这头听不真切。不知他究竟说了什么,谢敬诚愈发怒不可遏:“《孝经》有言:'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你呢?年近而立,婚也不娶,家也不成,你两个弟弟的孩子都会跑了!你愧为谢家嫡长,至今无后,叫人笑话!”“明日起,为父便叫你江伯母为你物色良配,你如此幼稚,是因为你不曾成家!你若结了亲,有了子嗣,自然便能收敛性子,自然便学会了为家人考虑!你母亲当年走时,遗愿便是希望能看你成家立业,你如今这幅模样,别说是为父,即便是你母亲,也要对你感到失望!"<2虞清商蹙眉,谢中丞这话显然说得过重,谢怀玦的脾性本来就吃软不吃硬,拿他早逝的亡母来压他,岂非刺痛他?真不愧是父子,两个硬骨头磕在一起,肯定两败俱伤。她一边腹诽着,一边有些坐立不安。

谢永安怎么将她安排在了这里?此处让她恰好能听到父子争执,显得她好像个听墙角的。<1

这种感觉有些失礼,她正犹豫要不要离开,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摔打之声,似乎有器物叮铃眶当掉了一地,谢敬诚怒火中烧的声音再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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