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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家可归(2 / 3)

犯。她可以撒泼,可以威胁,可以把“不孝"喊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但这件事,是全家人的命门。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她离去。

她追到门口,冲着那道决绝背影撕心裂肺地喊:“虞清商!你今日走出这道门,以后就别再回来,我们全家都不认你这个儿子,你就算死在外头,也是孤魂野鬼!″

“哈哈哈!还有这样的好事!“虞清商仰天大笑出门去,“烦请虞夫人说话算话,谁反悔谁是狗!”

任凭身后那一家三口如何跳脚咒骂,虞清商火速撤离吸血鬼老巢,头也不回地扎进门外的风雪里。

马车辘辘驶离永宁坊。

车厢里安静下来,虞清商终于有时间喘口气。虞世海年轻时靠一张脸攀上了门第高于自己的岳家,娶了书香门第的正妻。又因着家世的悬殊,将柳姨娘养在外头,偷偷摸摸,两头周全。柳姨娘出身小商户,打小也因性别被父母苛待,造就了她生儿子的执念。她头胎生的是女儿,为了争宠谎报为儿子。虞世海那时正忙着瞒骗正妻,根本不敢外出,等原主长到一岁多,他才第一次抱上这个孩子,更无从去分辨她的性别。

原主十一岁那年,柳姨娘终于生下一个货真价实的儿子。正妻得知柳姨娘的存在时便气病了,又听说她在外面连生了两个“儿子”,没多久便郁郁而终。虞世海便顺水推舟,将柳姨娘从外头接回来,从此当家做主。直到原主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柳姨娘在欢喜之余终究心里惴惴,还是将性别的真相告诉了丈夫。她以为他会勃然大怒。谁知他只是沉默了一宿,第二天侧坦然接受,他默许了谎言的继续运转。

虞家寒微已久,他需要一个真的能撑起门楣的儿子。与他同批入仕的故交们,如今散落中枢各处,而他在东宫苦熬多年,迫切想摆脱屁股底下的冷板凳。

原主在战场上挣回的嘉奖,是他在同僚面前扬眉吐气的排面,于是他沉默着,享受着原主为他带来的一切利益。

虞清商靠在车厢壁上,回溯起原主的垃圾家庭,真是越想越气。她明白无论身处哪个时代,原生家庭都是最难割舍的东西。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生养之恩大过天,不孝是十恶中重罪。孝道,是每一个读书人必须背在身上的大山,一个人若不孝、与父母对抗,传出去便是污点,甚至连官者都没得做。

她只是为原主感到不值,为了满足柳楹的变态期待,甚至舍去女儿身,被这一家子反复勒索,只为了换取她这辈子因生错性别而不曾拥有的爱。这份创伤深到原主在崩溃的边缘启动了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一一她把与家有关的所有痛苦记忆打包上锁,只留下几个温情的片段,就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所以虞清商穿越过来时,脑中关于家的记忆才缺斤少两。现在她明白了,她全明白了。

她明白为何陈素问不愿她回虞宅,因为她早就见过这些戏码,一次又一次。她对原主恨铁不成钢,可今天她还是跟着来了--明知道会被羞辱,还是跟着来了。

想到这里,虞清商愧疚得不行。

“素问,"她开口,声音矮了半截,“对不住。”陈素问没有马上接话,一双剪水秋眸静静地落在虚无处,叫人感觉底下酝酿着一团风雪。

虞清商开始绞手指头,她的眼神飘过来又飘过去,最终还是撞上那双美眸。陈素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就是不信邪,"她语气像是在数落一个屡教不改的惯犯,“非得上赶着去挨骂。恭喜你咯,无家可归了。”

虞清商松了口气,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车上,“如今只能先找个脚店落脚。谁能想到我堂堂虞知州,新封的通事舍人,兜里揣着两份俸禄的朝廷命官,如今竞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何必找什么脚店?"陈素问眨了眨眼,“忘了我还有个医馆了?”“″

虞清商猛地坐直了,她怎么差点忘了这茬?陈素问出身医学世家,父母都是民间大夫。她豆蔻之龄时,南方某州爆发了一场大疫,夫妻俩遍走疫区施针放药,双双染疫,死前将陈素问托付给至交好友一一翰林医官院首席医官钱惟。

钱惟将她收为关门弟子,带入医官院教养。后来钱惟病逝,陈素问留在后宫为妃嫔看病,一年后递交辞呈出宫开了个小医馆,因医术高超、价格公道而颇具声名。原主听闻她是女医,因身份不便,曾于深夜去她医馆看病,恰巧撞破了歹徒行刺现场,顺手救下陈素问,两人因此慢慢成为挚友。后来陈素问随原主离京前往铁脊城,小医馆便闭店歇业了。还有什么比一穷二白的时候发现闺闺是个富婆更爽的事?陈素问笑着说:“我离京已久,怕是医馆内已落满了灰,今晚可得委屈你将就一晚,明日再行洒扫吧。”

“唯陈大夫马首是瞻!”

陈素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忽然细致地介绍道:“我那小医馆,开在朱家桥瓦子附近,下了桥往南走是南斜街,通着泰山庙,平日香客络绎不绝。往北走是北斜街,沿街都是勾栏茶坊,夜里彩灯高挂,尤其热闹。以朱家桥为中心,东南西北沿街都有各色小吃,绝不苦了你这张嘴。”她介绍得详细,虞清商却哈哈一笑,“你这医馆我又不是头回去,四周有什么我早就摸透啦。”

陈素问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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