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便宜父母
虞清商又被重新请了出来。
重新站到暖阁中央,她的心情比方才躲在屏风后头还要复杂。官家这一出“屏后听政",无疑是帮重归朝堂的她摸了个底。方才站在暖阁中的几人,已经是一整个朝堂的缩影。
一派咬死了功不抵过,一派力主赏罚分明,还有只打圆场、模棱两可的中立派。
可官家为什么要帮她看清谁是敌,谁是友?她并不认为这是一国之君纯粹的善心之举。
原主出身薄祚寒门,有赖韩琮提携,才能年纪轻轻便掌重兵,从前于朝中是公认的韩琮门生。
原主自己也争气,晋升虽快,但战绩摆在那里,早些年沙场上的履历挑不出一处败笔,官家对她亦曾多有嘉许。
只是雁翎谷一役后,韩琮已与她公开决裂。如今官家对她展露拥护之心,是想把她这枚韩党不要的弃子,洗洗干净后重新摆上棋盘吗?这块领域是虞清商的知识盲区,她一个土木狗,哪里能彻底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她的工科素养给了她守城的基本能力,但朝堂之事,不讲究物理定律与线性因果。
原主就是没有明白潜藏的规则,因此才在此处栽了个大跟头。她这厢冥思苦想,那厢官家赵绥已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禁心底感慨,这后生跟几年前一样,想什么都明晃晃挂在脸上。朝堂上那些圆滑世故的老骨头见多了,再看虞清商这样的,真是感觉顺眼许多。
赵绥缓声道:“虞卿,如今朝中对你毁誉参半,你不必为此妄自菲薄。伯瑜回京后,已将铁脊城之战始末,桩桩件件尽数奏报。听闻你守城时亲督土木,土砌石皆与工匠同作。”
他说到此处,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真心实意的欣赏:“工匠之事,在许多人眼里是粗鄙末技,肯花心思的人不多。你能将这份本事用到实处,想必平日里下了苦功夫,这份勤勉务实,朕心中有数。”听到此处,虞清商才知晓官家这没由来的青眼出自何处。她就知道读书有用!
领导如此给脸,虞清商只能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大声道:“都是些雕虫小技,只有保家卫国,为官家守天下,才是臣心所向啊!”政斗她或许摸不着门道,但这手在谢大人跟前练出来的拍马屁功夫,还不是张口就来?
赵绥被她这肝脑涂地之状逗笑,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先别急着跪。方才众卿所言,你也听见了,不知你作何感想?觉得自己能任什么职?”虞清商知道,这话必须好好答。
她于屏风之后,一字不落地听完所有争吵,更加确定朝堂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她实非满腔抱负之人,也没有什么匡扶天下之志,只是在铁脊城中,各种原因使她被迫扛起了守城重责。原主曾参与走私案,加之她女扮男装的身份,者都是随时可能炸响的大雷,虞清商实在不敢再深入这摊浑水。但领导的提拔之意明显,她若直言拒绝,未免太过不识好歹。她低头,将语气压得审慎而诚恳,道:“铁脊城能守住,靠的是满城军民众志成城,臣不过是尽了些分内之力罢了。一身土木功夫,放在城头或许算是个长处,但如今战事方休、天下承平,臣这些小伎俩,大约也就只能替官家修修台阶、整整仪仗了。”
她微微一顿,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伏下身去:“还有一事,臣不敢隐瞒。臣这副身子,守城时落了些伤损,至今不曾好全。臣不是怕辛苦,是怕一身病痛耽误了好差事。若官家不嫌弃,臣愿在朝中寻个清省些的去处,踏踏实实为官家效力。”
赵绥没有立即开口,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虞清商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觉得官家的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虞卿倒是实诚。”
赵绥的语气中,方才那种考校的意味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的无奈。他看着伏在地上之人,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就是这看着不算魁梧的臂膀,替他守住了一座孤城。
“修台阶、整仪仗?"他道:“旁人都恨不得把一分功劳说成十分,你倒好,自己替自己找了个看大门的差事。”
“臣不求高位权势,只想踏踏实实守着本分,才能不辜负官家对微臣的体恤栽培。”
“既如此。“他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天子的端凝,“阁门司通事舍人,再领个环卫官衔,明日来取旨吧。”
虞清商眼睛一亮,通事舍人一一掌朝会仪礼、宾客引见,品级不高不低,既不算亏待功臣,又不用掺和军政要务,每日最大的体力活就是喊几声“趋”和”退”,这简直是梦中情岗。
重点是!再领个环卫官衔,相当于给了个高级武职荣誉虚衔,一般是给宗室、退休武将镀金的,没有实权但是能多领一份钱。相当于,她只要干一份活,却能领两份钱,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工伤补贴?爽之爽之!
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当下便要再跪,被赵绥抬手止住了。“行了,别跪了,朕看你膝盖也挺忙的。“赵绥准备把她打发走,“初回京,给你五日时间修整,五日后就精精神神地来帮朕纠仪吧!”大
虞清商出垂拱殿时,身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