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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3 / 5)

是那个重犯一一万场。

他被两个狱卒架着,从廊那头拖过来。他的头垂着,头发散了一脸,看不清神情,可他的身子在发抖,他的衣裳被血浸透了,一条一条的。秦式微瞳孔微缩,随即移开了目光。

自她被压进来,这人已经被拉出去审过两回了,她起先还不懂,后面才知也有震慑之意一一他们把她关在这里,让她听见那些惨叫声,让她看见那些拖拽留下的血痕,让她知道,不认罪的下场是什么。廊那头传来开门的声响,接着是脚步声,朝她这边来了。一个狱卒走到她的牢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锁。铁锁咔嚓一声弹开,铁链哗啦啦滑落,他推开门,侧身让开,面无表情道:“出来,升堂了。”秦式微站起身来,跟着他往外走。

她被带到了大堂。

大理寺的堂很大,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高高的屋顶,深色的梁柱,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站得笔直,面色肃然。

堂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字迹遒劲,金漆剥落了几处,露出底下的木头,黑沉沉的。匾额下面是一张长案,案上摆着签筒、惊堂木、笔架、砚台,还有几摞厚厚的卷宗,堆得整整齐齐。案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一一昨日审她的那位年长的官员,大理寺丞卓大人。他今日换了一身官袍,颜色更深,纹样更繁,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威严。他的目光从秦式微身上扫过,没有停留。“跪下。”一旁的衙役喝道。

秦式微没有跪。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看着堂上的卓大人,声音不高不低:“大人,民女无罪,为何要跪?”堂上卓大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她耳中:“秦式微,你勾结逃犯,包藏祸心,以贱籍之身伪造良籍,谁骗翟府主母。数罪并罚,按本朝律法-一杖八十,永为贱民。”他顿了顿,拿起案上的一份文书,念道:“逃犯万场已交代,你与他在溪头乡相识,结为兄妹,一同北上。你迷惑翟府主母,骗取财物,企图攀附高门。万场在逃期间,你为他提供藏身之处,替他打探消息,为他通风报信。此等行径,罪不可恕。”

如此无耻的说辞。

秦式微听着就笑了。她看着卓大人,一字一句道:“大人,您说我是贱籍,可有证据?您说我和万场结为兄妹,可有证据?您说我骗取翟府财物,可有证据?万场的供词,是一个人说的,是孤证。孤证不能定罪,此乃本朝律法所定。大人乃是刑部官员,应当不需要我来提点。”堂上顿时安静了一瞬。衙役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忍不住偷偷看了卓大人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去。卓大人的手指在惊堂木上轻轻叩了两下。“你说万场是被人指使的,"卓大人慢悠悠道,“那你告诉本官,是谁指使他的?”

秦式微抬眼看他,不躲不闪,质问道:“大人何不先问问,万场为何要攀咬我?他受刑不过,自然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大人若想审出真相,就该让他与我对质,而不是将他打得半死,再拿他的口供来定我的罪。”卓大人微微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对质?你倒是不怕。”“怕什么?”秦式微道,“怕大人不敢?”堂上又是一静。卓大人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将惊堂木往案上一拍一-啪的一声,像炸开了一个响雷。衙役们齐声低喝,水火棍往地上一顿,咚咚咚一片闷响。

“带万场!"卓大人沉声道。

不多时,铁链拖地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万场被拖了上来,如同一滩烂泥,啪地扔在大堂中央。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好半天才撑起一只胳膊,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全是青紫,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血珠子谷外渗。

秦式微低头看着他。

万场也看见了她。他的身子明显一僵,随即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卓大人坐在案后,声音不高不低:“万场,把你方才的供词,当着这丫头的面,再说一遍。”

万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风箱。他颤声道:“她…她叫秦式微,是溪头乡人…贱籍。她与我在溪头乡相识,结为兄妹,一同北上…她入了翟府后,替我在外头租了屋子,给我送银子、送消息……她让我帮她攀附翟家……

秦式微听着,忽然蹲下身来,与万场平视。她淡淡道:“万场,你看着我。”

万场身子一抖,没敢抬头。

“你说我们结为兄妹,”秦式微道,“那我问你一一我娘叫什么名字?”万场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你说我们在溪头乡相识,”秦式微又道,“那溪头乡的村口有棵什么树?是槐树还是榆树?村东头的庙里供的什么菩萨?你说得上来,我便认。”万场的嘴唇哆嗦着,额上的汗珠子滚下来,和着血,淌了一脸。堂上鸦雀无声。

秦式微站起身来,转向卓大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大人,您听见了。他连溪头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与我结为兄妹?这份供词,要么是他受刑不过胡编的,要么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卓大人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不紧不慢。他没有看万场,只轻蔑一笑。“好一张利嘴。"卓大人缓缓道,“你说万场的供词是假的,那你倒是说说,他为何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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