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巨响。周围士兵纷纷退开,给两人留出空间。
完颜铁骨越打越心惊。这和尚力气大得不像人,招式又猛又狠,每一杖都往他要害招呼。他自恃勇力,在辽东未逢敌手,今日却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
另一边,其他铁浮屠也陆续爬上来。但等待他们的,是武松的戒刀,是林冲的长枪,是张清的飞石,是梁山众头领的围攻。
武松对上一个铁浮屠百夫长。那百夫长使一柄双手大斧,斧刃有车轮大小,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武松不与他硬拼,身形如鬼魅般游走,戒刀专挑铠甲缝隙下手。三五个回合后,一刀刺入对方膝弯,百夫长惨叫跪地,武松补上一刀,结果了性命。
林冲则展现了他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功底。一杆长枪神出鬼没,点、刺、扎、挑,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向铁浮屠的观察孔、咽喉、腋下。他连挑七人,枪尖滴血不沾,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厮杀,而是在演练枪法。
张清不用兵器,只用飞石。他怀里揣着一袋鹅卵石,每一颗都有鸡蛋大小。见有铁浮屠爬上来,手一扬,飞石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面甲观察孔上。虽然打不穿铁甲,但那冲击力足以让人头晕目眩,然后被旁边的梁山士兵乱刀砍死。
城头的战斗惨烈而短暂。铁浮屠虽然勇猛,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又被震天雷炸得胆寒,很快就支撑不住。
完颜铁骨与鲁智深战了二十余合,渐渐力不从心。他盔甲沉重,久战之下体力消耗极大。而鲁智深越战越勇,禅杖舞得如风车一般。
“金狗!吃洒家这招‘倒拔垂杨柳’!”鲁智深突然变招,禅杖不再砸劈,而是改砸为挑,杖头自下而上撩起!
完颜铁骨慌忙举棒格挡,但这一挑的力量超乎想象。狼牙棒被震得脱手飞出,他整个人也被挑得离地三尺,向后摔去。
“噗通!”
完颜铁骨重重摔在城砖上,背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挣扎着想爬起,但鲁智深的禅杖已经抵在他咽喉。
“说!想怎么死?”花和尚瞪着眼睛。
完颜铁骨面甲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鲁智深,突然大笑:“好!好汉子!死在你手里,不冤!”
他猛地扯下面甲,露出一张狰狞的脸,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眉斜划到右腮。然后他闭上眼睛,引颈就戮。
鲁智深禅杖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哥哥,这厮怎么处置?”他转头问陆啸。
陆啸走过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完颜铁骨。此人勇猛过人,是条好汉,但也是金军大将,留不得。
“给他个痛快。”陆啸最终说。
鲁智深点头,禅杖落下。完颜铁骨身体一颤,然后不动了。
城头的战斗基本结束。爬上来的铁浮屠全部被歼,无一幸存。城下,残存的铁浮屠见主将战死,终于崩溃,开始后撤。
但他们撤不走了。
“关城门!放箭!”陆啸下令。
应州城门早已关闭,城头箭矢如雨,追射撤退的铁浮屠。这些重甲兵在泥泞中行动迟缓,成了活靶子。逃回金军本阵的,不足百骑。
雨渐渐小了。
天空依然阴沉,但雨势已歇。城下战场一片狼藉:陷马坑里倒毙的战马,壕沟中的尸体,被炸碎的铠甲,还有泥泞中挣扎的重伤员。
金军本阵,完颜宗望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看见铁浮屠冲锋,看见他们倒下,看见完颜铁骨战死,看见残兵溃退。
五百铁浮屠,金国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出征时威风凛凛,归来时不足百骑。
完颜宗望死死攥着马鞭,指节发白。他想怒吼,想发令全军压上,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副将完颜速颤声问:“将军,还……还攻吗?”
完颜宗望没有回答。他调转马头,缓缓向大营走去。
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城头,梁山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赢了!”
“铁浮屠败了!铁浮屠败了!”
士兵们相拥而泣,挥舞兵器,宣泄着胜利的喜悦。这一仗打得太苦,太险,但终究是赢了。
陆啸却没有笑。他望着城下那些尸体,那些破碎的铠甲,那些染红的泥泞。
“传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打扫战场。咱们的人好好收殓,金军的人……也埋了吧。都是当兵的,不容易。”
他又补充道:“把完颜铁骨的尸体送回金营。他是条好汉,该有个体面的结局。”
林冲走过来,低声道:“哥哥,咱们伤亡统计出来了。战死三百二十七人,伤五百余。其中大半是铁浮屠登城时造成的。”
陆啸点点头。以三百多人的代价,全歼五百铁浮屠,击退数千金军,这战果堪称辉煌。但他高兴不起来——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好好抚恤。”他只说了四个字。
夕阳西下,雨后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横跨在应州城上空。
彩虹下,是硝烟未散的战场,是胜利的欢呼,也是无声的哀伤。
陆啸站在城头,望着那道彩虹,久久不语。
这一仗赢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