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马滚进沟里。沟底的尖桩穿透马腹、刺破铠甲,惨叫声被雨声淹没。
侥幸跃过第一道壕沟的铁浮屠,还没来得及喘息,眼前是第二道壕沟。
然后是第三道。
三道壕沟,像三道鬼门关,一层层剥去铁浮屠的锋芒。等冲过最后一道壕沟时,完颜铁骨回头一看,跟在他身后的,已经不到三百骑。
但他们终于冲到了城墙下!
三十步!这个距离,城头的弩箭已经很难俯射,而铁浮屠可以架梯登城了!
“架梯!”完颜铁骨嘶声大喊。
幸存的铁浮屠纷纷下马——在城墙下骑马已无意义。他们从马鞍旁取下折叠云梯,两人一组,奋力向城墙搭去。
这些云梯是特制的,顶端有铁钩,可以钩住垛口。梯身包铁,不怕刀砍斧劈。
城头,陆啸看着那些搭上城墙的云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凌振。”他轻声道。
“在!”凌振早已等候多时,闻言激动得声音发颤。
“让他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震天雷。”
“得令!”
凌振飞奔到最近一架投石机旁。这架投石机与其他不同,弹袋里装的不是陶罐,而是一个铁皮圆球,球体有西瓜大小,表面粗糙,引线用油纸包着。
“一号大火雷——放!”
投石臂扬起,铁球划过弧线,落向城墙下铁浮屠最密集的区域。
完颜铁骨抬头,看见空中飞来的铁球。他本能地感到危险,大吼:“散开!”
但太迟了。
铁球落地,没有立即爆炸,而是在泥地里滚了几滚。几个铁浮屠士兵好奇地凑过去看——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雨幕!
那声音比之前的震天雷大了何止一倍!火光冲天而起,即便在雨中依然耀眼。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泥浆、碎石、铁片、残肢……一切都被掀飞!
离得最近的几个铁浮屠士兵,连人带甲被炸成碎片。铁甲碎片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溅,打在周围士兵身上,发出叮当巨响。稍远些的,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软软倒下。
完颜铁骨离爆炸点有十几步,仍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他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好不容易站稳,只见爆炸点出现一个浅坑,坑周围横七竖八倒着二十多人,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而这只是开始。
“二号大火雷——放!”
“三号大火雷——放!”
“四号……”
一个个铁球从天而降,在铁浮屠阵中炸开。每一声爆炸,都带走十几二十条性命。火光在雨幕中闪烁,黑烟在城墙下升腾,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混成一片。
铁浮屠,这支金国最精锐的重甲骑兵,从未受过这样的打击。他们引以为傲的铁甲,在火药面前脆得像纸。他们训练有素的阵型,在爆炸中支离破碎。他们悍不畏死的勇气,在未知的恐怖面前开始动摇。
“撤……撤退……”一个百夫长颤抖着说。
完颜铁骨猛地转头,面甲后的眼睛血红:“谁敢退!继续攻城!”
他一把抢过一具云梯,亲自向上攀爬。雨水让梯子湿滑,铁甲沉重,但他爬得飞快,像一头愤怒的熊。
城头,鲁智深看见了这一幕。
“嘿!来了个不怕死的!”花和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扛着六十二斤的水磨镔铁禅杖,大步走到那个垛口前。
完颜铁骨爬到梯顶,左手抓住垛口边缘,右手狼牙棒已经举起。只要翻上去,他就能在城头打开一个缺口。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光头。
一个锃亮的光头,在雨中反着光。光头下是一张粗犷的脸,浓眉大眼,络腮胡子。那人穿着僧衣,外罩皮甲,手里提着一柄禅杖,杖头比他的狼牙棒还粗。
“金狗,吃洒家一杖!”
鲁智深大吼一声,禅杖兜头砸下!那杖带着风声,雨水都被劈开!
完颜铁骨举棒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狼牙棒和禅杖相撞,火花四溅!
完颜铁骨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棒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自他成年以来,从未有人在力量上压过他!
鲁智深也是“咦”了一声:“好家伙!有点力气!”
但他不但没退,反而更兴奋了。禅杖收回,又是一记横扫,直取完颜铁骨腰腹。
完颜铁骨左手松开垛口,整个人悬在梯上,险险避过这一扫。禅杖擦着他的铁甲划过,刮出一串火星。
“上来打!挂在梯上算什么好汉!”鲁智深嚷嚷。
完颜铁骨咬牙,奋力一跃,终于翻上城头。他双脚刚落地,鲁智深的禅杖又到了。这次是自上而下劈砸,势大力沉,想要把他连人带甲砸进地里。
完颜铁骨不敢硬接,侧身闪避。禅杖砸在城砖上,青砖碎裂,碎石飞溅。
两人在城头展开厮杀。狼牙棒和禅杖每一次碰撞,都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