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安南,只需要大明的子民
“陛下之策,虽有管仲、商鞅之遗风,然————”毕自严却是略一沉吟,眉头微蹙,那是身为大明大管家的本能,“然安南初定,数万大军驻扎,每日人吃马嚼便是天文数字。
若还要大兴土木、修筑水利,仅靠朝廷拨款,恐国库难以为继。且百姓虽有农具,若无组织,如一盘散沙,这粮仓之说,怕是三五年内难见成效。”
“谁说要只靠百姓如散沙般去种?”
朱由检转过身,他缓步走到案前,重新铺开一张更为详尽的安南水利图,手指在那如蛛网般密布的红河水系上重重一划。
“朕要的,不是小农经济,不是那一家一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如豆耕作。”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朕要在安南复太祖之旧制,行前所未有之变革!朕要建的,是大明安南生产兵团!”
“生产————兵团?”毕自严咀嚼着这从未听闻的新事物,只觉一股肃杀与建设并存的奇异感扑面而来。
“不错。”朱由检眼中精光暴涨,“卢象升麾下的天雄军,乃是百战精锐,自是要留作定海神针镇压四方。但随军南下的那几万辅兵、民夫,还有那些负责运粮的卫所兵,仗打完了,让他们回去做什么?回去继续当那混吃等死的乞丐兵吗?”
“全部留下!”
朱由检大手一挥,仿佛在挥动千军万马,“将这五六万人就地整编。脱下号衣,换上短褐;放下刀枪,拿起锄头!以千户所”为团,以百户所”为连,实行严苛的军事化管理!”
“他们不再是兵,也不是民,而是屯垦卒!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朕像打仗一样去种地!象攻城一样去开荒!”
“安南多荒地,多沼泽。寻常百姓无力开垦,但兵团可以!集中万人之力,遇山开山,遇水搭桥。朕要让他们在红河两岸,划出一块块方方正正的千顷良田,修出一条条笔直宽阔的通衢大道!”
说到此处,朱由检的眼神微微一暗,“至于那些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计————比如疏浚那满是淤泥毒虫的河道,比如开凿那坚硬如铁的岩石————自然不能让朕的子民去填命。”
“安南的旧军队,那些投降的俘虏,还有多少人?”
毕自严心中一跳,低声道:“回陛下,据卢督师报,除了阵斩者,俘获郑氏叛军及各地士兵,约莫有四万馀众。此刻正关押在升龙府外的临时大营中,每日耗粮甚巨,卢督师正为此头疼,不知是杀是放。”
“杀之不祥,放之生患。”
“传旨卢象升,将这四万俘虏,全部打散,编入生产兵团的下属劳改营。给他们编上号牌。凡是修大堤、挖深井、开荒山的活,让他们冲在最前面!告诉他们,干满五年,若无过错,可去镣铐,转为平民;若有逃跑反抗者,立斩不赦,首级挂在田头示众!”
“还有!”朱由检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些个平日里鱼肉乡里、此次又资助郑逆顽抗的安南豪强、劣绅,朕之前说了要抄家灭族。但那是对主犯。至于他们的家眷、族人————
男的全部充入劳改营,女的————罚入织造局做苦工!”
“朕还得给这把火,再添一捆柴。”
朱由检喃喃自语,眼中那抹疯狂渐渐化作了深沉的算计。
他猛地转过身,唤来秉笔太监,沉声喝道:“拟旨!发往山东、河南、陕西、北直隶各省!”
“告诉各省巡抚,这次移民,不是谁想去就能去。只要青壮!只要那些还有力气拿锄头,甚至拿刀把子的年轻男人!”
朱由检几步走到舆图旁,手指在渤海湾和南海之间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让各地官府把这些青壮像征兵一样组织起来,集中送到天津、登州各港口!”
“调动大明水师走海路运送!一船船地拉,日夜不休地拉!”
“这些陕西、河南的汉子,性子最烈,饿急了就是流寇,那是大明的火药桶。朕把这些火药统统搬到安南去!”
“到了安南,给他们分地,给他们发媳妇那边的寡妇多得是!让他们在那边扎根,生一堆娃娃。十年之后,这安南还是安南人的安南吗?不!那就是一群操着陕西话、
河南话的汉家儿郎的天下!这叫腾笼换鸟,彻底换了安南的血!”
安南,升龙府外,红河大堤。
这里没有镇南关的凉爽晨风,只有湿热得让人窒息的空气,和那混合着泥腥味汗臭味以及血腥味的浓重气息。
烈日当空,如火如荼。
宽阔浑浊的红河水奔腾咆哮,仿佛一条愤怒的黄龙。
而在河岸边,一副宏大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数以万计赤裸着上身、脚踝上拖着沉重铁链的安南战俘,如同一群沉默的工蚁,在泥泞中艰难蠕动。
他们扛着沉重的条石,背着装满泥土的藤筐,在皮鞭的呼啸声和监工的喝骂声中,一点一点地加高加固着那条护卫平原的大堤。
而在堤坝的最高处,一位满身泥点的将领,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
卢象升。
这位大明的天雄军统帅,此刻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卢阎王,而变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