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番外1-4
蒋妤哼着歌给自己涮了几片腰片，捞出来先过了茶杯清水，再蘸一点点干碟。
男人从卫生间大步流星出来，一声不吭坐回原位，脸色比先前更黑了几分。“怎么样啊蒋公子？"她眉眼弯弯地笑，“还撑得住吗？”“你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子迟早收拾你。”公筷从沸腾的红油锅里精准地夹出一片裹满红油的麻辣牛肉，过完油碟再过干碟,再裹第二次油碟干碟，最后动作优雅地放进她碗里。蒋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蒋聿见她筷子将肉拨来拨去，就是不肯往嘴里送。微微扬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不是说福报吗？我给你多攒点。”这是宣战。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咬下去。花椒在齿间爆开的瞬间，一股霸道凶猛的麻意从舌根炸开，迅速占领整个口腔，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钻在神经末梢疯狂施工。紧接着是干碟里粉末迟来的、铺天盖地的灼痛感。眼睛里立刻漫上水汽，两颗虎牙紧紧咬住下唇,一声也不吭，硬生生咽下去。“好吃。"她皮笑肉不笑，“多谢蒋公子赏饭。”两人脸上都挂上客气又疏离的假笑，摆出兄友妹恭的架势来殷勤为对方服务。一筷子裹满辣椒籽的黄喉，一勺子浸透红油的脑花，你来我往，谁也不肯先认输。
热辣的白雾从牛油锅里升腾，翻滚着的是辛辣，是挑战，是探索，是自尊。蒋妤也分不清他是在跟自己较劲，还是单纯想当个人肉辣子榨汁机。好几次她以为这人会彻底失去风度地爆发，将锅底掀翻，然后冲出这间火锅店，或者一怒之下把这家店砸了。
都没有。
又好几回合下来，蒋妤被辣得实在受不住，桌边冰豆奶、冰啤酒都喝空了，拿矿泉水当酒，一口闷。
蒋聿也没好到哪去。汗如雨下，沉默地吃，沉默地喝水，沉默地用纸巾擦汗。
一顿火锅惊心动魄，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从店里出来，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脸色都有些发白，耳畔是密集的雨声。蒋妤故意落后他一步，腿已经有些发软。胃部灼痛感一阵阵袭来，她偷偷按住小腹，咬着牙没出声。
走出一段距离，蒋聿回头瞥她。她回过神，立即松开扶着电线杆的手，先下手为强地嚷嚷道：“蒋大公子，你到底行不行啊？”蒋聿声音凉凉地：“这话是该问男人的？”蒋妤继续挑衅：“你一个大男人，吃那么一点点辣，还不如我呢。”蒋聿冷哼一声，两道眼风扫过去，她立马软了气焰，不再作声。回到酒店，蒋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胃里绞着疼，眼泪生理性地往外冒。蒋聿站在门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活该。“嘴上这么说，转身却从行李箱里翻出胃药，又去烧了壶热水。蒋妤漱口出来，他正准备好药片和温水递到她眼前。她不肯接，接了那就是承认自个“不行"。
“看什么？"他语气不善。
蒋妤警惕：“你吃了没？”
蒋聿不爽：“你管我。”
蒋妤无动于衷：“你不吃我也不吃。”
男人当即冷笑一声，摔了药转身走了。
嘴硬最终还是没能挽救蒋妤作死的胃。凌晨两点，博舍酒店的管家被连环夺命call叫上来，门一开，蒋妤已经疼得缩成一小团。蒋聿抄起大衣把人一裹，冷着脸打车直奔华西急诊。
冬雨下得连绵阴冷，急诊大厅里凌晨三点依然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分诊、挂号、排队、分诊。大少爷习惯了在港岛私立医院刷卡走VIP通道，再不济也是相熟的私人医生直接上门提诊，如今到了内地顶级的公立三甲，事出紧急，再多的脾气和做派也得老老实实拿号排队。面诊，问诊，开检查，做检查，折回诊室被医生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怎么吃的？你俩是拿命吃饭？再晚点直接胃穿孔！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了追求刺激连命都不要了是吧？”
蒋妤自知理亏，默默低头不吭声。
医生见她这副模样，输出直接转向靠在门边浑身低气压的男人。“你这当男朋友的怎么回事？明知患者胃炎还大半夜带女孩去吃火锅?胃黏膜烧坏了算谁的？你是摆设啊？不会拦着？出了事你负得起责？”蒋聿自个胃里也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翻江倒海地疼，只是一直强行忍着没表露。被骂得烦躁，又在气头上，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她自己非要吃，我他妈怎么拦？我欠她的还是该她的？你冲我发什么火？”“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连句人话都不会说？“医生连轴转大半夜，火气也正盛，“出去！去把费缴了！这里是医院，少在这儿给我耍流氓脾气。蒋妤分明看到他头顶上呼呼冒火。她不厚道地想，这人上次被骂成这样，还是从曼谷回来那会儿呢。
蒋聿摔门就走。
医生：“还有你，下次遇到这种暴躁又不知道心疼人的男朋友，趁早分手，简直有病。”
开药，挂水。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理谁，长椅两端像是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三瓶水挂完已经是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回酒店补觉到昏天黑地，出门时又是神清气爽，还不忘感慨国内旅游还得倒时差。蒋聿不爽地冷笑，金口玉言给出“有病